二人小组立刻出发前往三环内某处，去会见这位传说的周老板。

周老板的真实巢穴隐藏在西三环一片电子市场中。

市场狭窄拥挤，岑雪生一边艰难分辨着门牌号，一边不断回头确定秦韶仙没有走丢。

秦韶仙看着前后左右密密麻麻的散装电脑商铺，心下吐槽，这位周老板的本职生意，跟凤凰集团的业务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嘛。

她渐渐有了实感。

二伯和这个周老板之间，完全不是正常做生意。

他们是……诈骗同伙。

岑雪生突然出声：“应该就是这里了。”

秦韶仙抬头一看，小小的门脸上一块古旧招牌，正经名字都没有，只简单粗暴写着：“批发零售各种电子监控设备”。

她啧了一声，“看着好穷酸啊。感觉这个周老板不能算是二伯的同伙，只能算他的爪牙。”

岑雪生叮嘱：“一会儿见到周老板了，你可别露出这种态度。”

秦韶仙气道：“我当然知道啦！”

进了门，柜台后坐着一个瘦如竹竿、一头绿色炸毛的精神小伙。

小伙啪的一下推开身后一道铝合金小门，伸头大喊：“老板，有人找！”

门里响起含糊不清的声音。

小伙掀起柜台边上的一块台板，“老板让你们自己进去。”

岑雪生点头致谢，两个人向前走去。

铝合金小门后面似乎是仓库，顶天立地的不锈钢货架上塞满了纸箱，四下里拥挤不堪，黯淡无光。

岑雪生回头叮嘱着“小心别绊着了”，试探向前走，穿过仓库，推开尽头另一扇铝合金小门。

门后豁然开朗。

面前明显是一间办公室，意外的宽敞明亮又干净。

周老板从沙发里站起身来。

他头上抹着发胶，脖子里戴着项链，衬衫是绸缎的，西裤是鲜艳的。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时髦。

周老板热情招呼道：“老板贵姓？今天是来谈批发生意？大概需要什么数量？”

岑雪生施施然坐下，“免贵姓岑。今天并非来谈生意，是来跟您聊聊秦玉刚的事情。”

周老板的笑容消失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搭在膝盖上，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秦总啊，那可是大人物，我有幸跟他见过几面，可惜不太熟。不知道岑老板想跟我聊什么呢？”

岑雪生开门见山：“关于他借用您名下的天润商贸公司进行的一些私下操作。”

周老板板起脸：“我名下的什么公司？我名下没有什么公司。这家破烂小店就是我名下的唯一生意。我就是一个卖监控设备的。”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你们要不要买货？不买货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岑雪生坐在原地没动。

秦韶仙也不动，悄无声息打量着周围。

除了连接仓库的铝合金小门，这间房间还有一道正经的防盗门。

门边摆着一排铁皮文件柜，柜子里文件夹按照封面颜色整齐排列着。

柜子前是一张办公桌，桌面上盖着厚玻璃，玻璃下面似乎压着许多照片。

桌子旁边是转椅，椅背上随意搭着一件米白色外套。

桌上有一套电脑，从沙发这边看不到显示器画面，但是能从文件柜的柜门玻璃上隐约看到倒影。

秦韶仙眯起眼分辨，似乎是……前面店面的监控画面？

这倒也正常。

周老板伸手拉开那道防盗门，门外的嘈杂涌进来。

他站在门边，全身都是送客的姿态。

岑雪生淡淡开口：“秦总的私下操作，涉及到的金额达到了三千万。如果我们走正规渠道，由警方调查，然后法院审理……结果可能会是高达十年的刑期。”

“这刑期会落在谁的头上呢？”

“是谁的名字，写在银行出具的贷款收据上呢？”

“总归不是秦总。”

他掀起眼皮看了周老板一眼，“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周老板好像没有听见一样，面无表情，拉着门把手，“慢走，不送。”

岑雪生也不多说，转头看一眼秦韶仙，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那道防盗门，门扇随即在身后关上。

秦韶仙在心里大骂没礼貌，气呼呼大步走开。

岑雪生追上她，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