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周老板。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年轻吗?他虽然打扮得很用力,但是也看得出来四十多岁了。”
“司机大哥说他八十年代倒买倒卖,算起来……”秦韶仙掰着手指开始算数,“那时候他应该是二十多岁,正是野心膨胀的年纪,很适合嘛。”
“我不是说具体的年纪……是一种感觉。他看起来太天真了,没有那种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重量感。”
秦韶仙噗嗤一笑,“什么重量感,好玄啊。我可是看不出来。”
她眨眨眼,往前一步,踮起脚,嘴巴凑到对方的耳边:“但是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岑雪生只觉得耳朵深处泛起痒意。
他悄悄退开几厘米。
“你看到了什么?”
“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虽然屁股对着我们,但是我从玻璃反光上看到了——”
女孩突兀停住话语,目光停落在某个方向。
岑雪生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他们已经走进了一条岔道,被路边的广告牌遮去了身影,但是从广告拍的缝隙,能看到十几米之外那扇关上的防盗门。
一个中年女子走到门口,站定,拍拍门,门开了,女子闪身进去。
秦韶仙回忆着刚才一闪而过的女子的脸,若有所思,突然拉住岑雪生的手,“我们回去看一眼。”
岑雪生:?
他被拉着大步回到那扇门前,看着女孩砰砰砰地拍门。
周老板打开门,脸上挂着不耐烦:“你们还有什么事?”
秦韶仙笑眯眯:“我们想再争取一下。”
周老板越发不耐烦,“没什么好争取——你看什么?”
秦韶仙伸长着脖子,视线落在刚才进来的中年女子身上,扬声道:“嗳?您是周老板的朋友?您贵姓?”
中年女子没说话,周老板呵斥道:“她不是朋友,是保洁,你别问了。”
秦韶仙歪着头看着中年女子,龇牙一笑:“您该不会是也姓周吧?仔细看的话,你和周老板长得很像呢。你们是亲戚吗?”
周老板表情一僵。
倒是那个中年女子淡淡笑了,大方道:“我是他姐姐。我叫周芸。”
秦韶仙一拍掌:“你才是真正的周老板,对不对?”
周芸淡淡微笑:“什么真的假的。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秦韶仙指着茶几上的紫砂茶具:“虽然被归置起来了,但是,有两个杯子是湿的。”
她又指着桌子上电脑显示器:“你本来也在这里,从监控看到我们,就临时出去了,对不对?”
又指着椅背上的米白色外套:“那是你的外套。”
秦韶仙直直看着周芸的眼睛:“坐在那张椅子上,用那台电脑的人,是你。你才是管事的老板。”
周芸:……
她随即再次露出那个八风不动的笑容:“即使如此,也没什么不同。你问的那些事,我一无所知,无可奉告。”
秦韶仙往办公桌走了两步,伸头去看桌子下面的照片,笑道:“好多山啊,你喜欢登山?你看着就体力特别好。不像我,爬个香山都累死累活的。”
周芸点头,微微露出骄傲的表情:“还行吧。”
秦韶仙仔细看那些照片,嘴里不停赞叹:“这些装备看起来好专业啊!你原来不是爬着玩玩,是专业人士吗?”
周芸越发骄傲:“算是半个专业人士吧。”
秦韶仙看完所有照片,直起身来,“没有雪山的照片呢。你没有登过雪山吗?你应该想要登雪山吧。我二伯此刻正在登雪山,他怎么没叫你一起呢?”
周芸的表情肉眼可见狰狞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我和秦总只是点头之交。登山伙伴可是很亲密的,我没有这个荣幸。”
秦韶仙啊了一声,“亲密吗?我听二伯说,凑队伍不容易呢,他打遍了所有朋友的电话,结果谁都不愿意去。也是,登雪山什么的,听起来又累又危险。最后二伯只能和教练搭伙去了。啊对了,你知道吗,二伯的教练是个女孩子呢!我看过她的照片,长得真的很漂亮呢!”
周芸大力拉开防盗门:“慢走,不送。”
秦韶仙无法,只能再次离开。
她走到街角,叹气,“你觉得我挑拨成功了吗?”
岑雪生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你这种做事的风格……”
秦韶仙撇下嘴角:“干嘛?你想说我阴险吗?”
岑雪生摇头,“不是,我想说……血缘好神奇。你爸爸也是这样,总能自然注意到很多不相干的细节,然后以自然的姿态挑逗人心。”
秦韶仙扁嘴:“什么嘛,感觉你把我和爸爸一起骂了。”
岑雪生笑了,“怎么会,这可是了不起的天赋。”
秦韶仙看一眼那个笑容,觉得心脏忽然变得酥酥的。
她试图掩饰,一下子踢飞脚边的小石子。
岑雪生看一眼远处的防盗门,“周老板那边,可以先观察着,看她会不会有下一步。与此同时,我们可以去一趟仓库,找员工们谈一谈。我们这边自留的入库清单上有三个人签名,除了秦玉刚,还有一个仓储班长,一个一线管理员。他们心知肚明自己干了什么,总归有愧于心。我们去找他们两个仔细谈一谈,没准会知道一些什么。”
秦韶仙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