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是想扑过来感谢你。”被豆子抬着胳膊物理平身,她顶着一个包感激涕零道,“但我忘了手脚都被……所以现在能不能给我解开了?”
豆子无视她的诉求,在地板上正襟危坐,仿佛身边自带了两行执权杖的侍卫,问题问得也像牌匾一样正大光明:“不能。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刺杀计划了吗?”
露出肚皮之计(五秒前命名)居然不奏效!阿邱愤恨地甩了把眼泪,憋住了“耶”,心中绝望更深:为了保护区区一个摩罗斯,豆子不惜牺牲下班时间到这种程度,她当下决定,训练时她要一边拼命偷学、一边假装有听没懂气得教练跳脚,等教练转身处理高血压时她就掏出零食猛猛吃。
此外,要是这回实在蒙混不过去,她盯着豆子的脑门想道:对不起,那就只能做掉你了。
但首先,终止式是各种意义上的“外来者”。想起这个先决条件,阿邱在忐忑中决定给豆子、也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你们大家都被骗了,‘旧矿山镇的救世主’,不过是他的一张面具!”
豆子扬起眉头,用表情说“总算肯坦白了么”。
为了不辜负他的期待,阿邱字正腔圆道:“但他其实,是坏人来的!”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呢?”长官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说他是他就是?证据也没有?”
阿邱很憋闷,要是手上有实物证据,她何至于如此举步维艰!
“你猜对了,我跟他之间确实有点不愉快,但绝对没到‘恨’的程度。”
豆子当即发现破绽:“人家从没去过塔尔塔洛斯,你是怎么跟他结的梁子?”
“就不能是我入狱前……”
“别扯了,你入狱时他还是个大学院生,要怎么跟你一个小孩闹不愉快?把手伸进铁栏里抢你棒棒糖?”
真是有理有据到噎人的逻辑啊。阿邱梗梗脖子,勉强道:“对嘛,那肯定就是我出狱之后的事啦!”
她弓起腰,装出刻板印象中魔女的沙哑嗓音,试图唤起豆子的神秘学联想:“我听说,他在我上学那会儿就开始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你听说’?不是跟他有不愉快吗?”
反应慢一点会死吗……阿邱啧了声,也不怵,又换上一种卖保险的腔调:“哎呀你就有点耐心嘛!这事说来话长,容我细细道来。我在预科班有一个朋友,她有一个朋友……就深受其害!长官我问你,你觉得‘人’之所以为人,有什么条件是必须的吗?我的意思是,少了它,可以称之为“人”的定义就彻底不能成立了?”
豆子看着她的眼睛,意有所指:“诚实。”
阿邱又是一哽:“这是其一。你不妨再想简单些,从最表层、最基础、最符合直觉的角度来看,‘人’是什么?”
豆子为她的故弄玄虚而皱眉,但很快联想到摩罗斯的职业:“会独立思考的动物?”
阿邱下意识地想拍手,差点又被自己撂倒:“答对了!那我再问你,如果一个‘东西’既不是动物也不会独立思考,但他就是在万众期待中来到世界上成为了‘人’,还披着人的外皮混进我们之中,你会不会觉得,带他走进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那套技术,某种程度上,比魔族还要可怕?”
怕豆子理解出错,阿邱又用沙哑的魔女嗓卖起了保险:“我们人类养猪养羊宰来吃,只要不是茹素的苦修者就毫无心理负担,根源是什么?还不是因为猪和羊不是我们的同类!”
“比魔族还可怕的人不存在。”先笃定了这一点,豆子看样子也跟上了她的思路:“你是说,摩罗斯养人吃?”
阿邱用力点头:“差不多就这意思,但还要恶劣得多!根据我最近的调查,他的这套产业在地下已经形成组织了,多半还涉及白金币交易。实物证据没有,口头证言我这就呈上来,还是拜你所赐哦:偷冰柜那天,我读取了塔桥的记忆,照理说,我应该看到一个人完整的一生才对,可奇怪的是,塔桥丝毫没有童年的记忆,就好像一生下来就是个成型的美少年似的——显然不是自然分娩的产物。我越想越觉得奇怪,结合我朋友的朋友的遭遇,渐渐地就有了一个猜测:塔桥和许许多多‘被需要的美少年’一样,都是摩罗斯的邪恶组织精心培育的、跟我们同在灵长目人科人属匠人种的……家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