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还早认识程希吗……
严寒这样想着，眼神慢慢暗淡下来。
不要想太多了。程希早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在意这个干嘛。
可是他为什么叫程希要叫“哥哥”？直男之间就是会这样叫的吗？
反正我不会这样叫他啊……
严寒脑袋里又吵起架来。
“您好，您的热可可。”
“啊、谢谢。”
严寒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一下，他盯着那杯热可可，它好像也随着程希的离开突然冷掉了。
他几乎不敢呼吸，一直在仔细听着他们聊天和说笑的声音。每听到一个“程希哥哥”还有程希的一声笑，他就感觉心脏被人捏了一下，闷闷的窒息感。
随着那位学弟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到程希肩膀，严寒看了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啧。”
他轻轻咂了下嘴，移开注视着他们的视线，挪向窗外。
可是就算自己把他们挪出自己的视线，已经还是忍不住往玻璃窗的反光上看。
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严寒脸上，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不过，现在他心里的阴翳比脸上的大。
没关系的。只是同学而已啊。多聊一会咋了。
严寒喝了口热可可，希望能把自己心里的躁动压下去。
没关系的。他聊完就会回来找我的。
道理他都懂。可是那一声清脆的“程希哥哥”传进耳朵，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像细小的带刺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口，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烦躁。
为什么还不回来……
严寒第三次看向表，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咬指甲了。
……
是我今天看上去不太好吗？
不是的他只是在和朋友叙旧。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突然来找他，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不是的他明明也很开心。
是不是我太粘人了他有点厌倦了？
不是的……肯定不是的……
严寒快要被脑袋里这些源源不断的想法吵死了。他的心突然变得像无根浮萍一样悬在空中，摇摇晃晃的。
“呼……久等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希终于带着笑意重新回到了严寒旁边。
“没想到小安现在在政务中心工作，正好问了他关于分店的营业执照的问题。”
“哦……”
严寒虽然知道了他刚刚是在忙正事，可那股酸涩又难受的感觉还是在他心头萦绕，那人搭在程希肩膀上的手也像突然抬起来给了他一巴掌一样，心里闷闷的。
“怎么了？”程希察觉到严寒心情不太好，因为严寒确实是那种会“挂脸”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心思一猜就准。
“没怎么……不再和他多聊会了吗？我看他很喜欢你呢，程希哥哥。”
严寒低着头，手里来回转着热可可的杯子，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说话都气鼓鼓的。
“……噗。”
程希听着严寒小声的嘟囔，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
“不是我叫你啊，他不是叫你‘程希哥哥’嘛，我看你也挺喜欢的，就也这样叫你咯。”
严寒还是没抬头，像故意躲着程希的目光一样。
“严寒——”
程希的手抚上严寒的脸，小声问。
“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看着程希疑惑的眼睛，严寒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啊。
这种感觉就叫吃醋吗……
好烦躁……
一股奇怪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进严寒心间。
“原来我们严寒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呀。”
看着严寒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程希也宠溺地捏了捏严寒的脸蛋，把他抱在了自己胸口。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听到他这样叫你感觉很烦……而且他把胳膊搭在你肩膀上，你都没有躲一下……
“程希，你还喜欢我的对吧？我今天突然来找你没有给你添麻烦吧？你没有嫌我粘人吧？如果有，一定要和我说啊，不要慢慢疏远我好不好？你要是有天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自己走开的…”
严寒突如其来的一大段委屈的话把程希吓得愣在原地，直到严寒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掉到他大腿他才回过神来。
“啊……”
程希手忙脚乱地抹去严寒脸上的泪水，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让你一个人在那里生了那么久的闷气……
“是我不好…我是担心你不喜欢和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坐在一起，所以把他带到那边去了，可是我没想到……
“怪我没有早点和他说清楚我们两个的关系。你不喜欢他那样叫我的话，我下次也会和他说清楚，叫他不要再那样叫我了，是我不好。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烦过。你粘着我的时候我每一秒钟都感觉特别幸福觉得你特别可爱，更别说给我添麻烦了。你在的时候就算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坐着都会让我觉得心安，这怎么能是添麻烦呢？
“我爱你严寒，九年前就开始了。这已经变成了我的一种习惯，如果有天我不爱你了，我都不会再是那个完整的‘程希’。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这样我会很心疼的……”
程希收紧了抱着严寒的胳膊，下巴撑在他头顶，一下又一下亲吻着他的额头和头发。
严寒看着面前急着认错的程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蠢样子。
“…不是，不是你的错啊。是我太敏感了……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那你也不可以再责怪自己了，好吗？我知道你很信任我，只是时间给你带来的创伤有点大，你现在还不能适应它。我会陪着你，我们慢慢去适应。
“你现在已经能够说出来你的感受就已经很好了，这样也能让我更加明白，要在哪一方面对你更好一些。下次我哪里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也要及时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嗯？”
程希温柔的手掌抚摸着严寒的脸庞，严寒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蹭蹭他的机会。
“嗯……我会慢慢适应的……就是——”
严寒说着，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程希。
“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特别蠢？你可不可以忘掉它？”
严寒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给程希看得笑了出来。
“哪里蠢呀，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
“一点都不……”
“再叫一声程希哥哥好不好？”程希笑着说。
“不要……”
严寒说着，两手环住程希的腰，身体前倾，整个人都靠在程希身上，脑袋又在程希胸口拱了拱。
奉命来给严寒送钥匙的夏星明一进来看到这幕，都想把眼睛抠出去洗一洗了。
……
还我高冷冰山严寒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