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里,严寒闻着桌边玫瑰散发出来的香气,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看。
他给程希买的施坦威D274今天就要送到了。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呢……
严寒摸着下巴,脑中开始思索起来想听程希弹给他的曲子了。
先让他给我弹裸者之舞,还是德彪西的月光好呢?
耳畔似乎已经响起悠扬的琴声,一个个轻柔的音符勾起严寒的嘴角,他又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喂!你这小子到底什么人啊?看到你好几次了,鬼鬼祟祟的想干啥?也是想骚扰我们大哥?”
门外,安静的事务所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把严寒耳中的乐声都吓跑了。
“啧。”
严寒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干嘛呢?一天到晚闲得是不是——”
严寒不耐烦的声音先他眼睛一步进入嘈杂的人群,他垂着眼睛大概看了下外面聚集的人堆,才慢慢抬起头来。
听到他的声音,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
可是眼前的景象也让严寒愣在了原地。
一个小弟拽着一个傻大个的衣领,那傻大个怀里抱着一束鲜花,用力捏着小弟的手腕,刚想和他理论两句,一看到严寒出来,马上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严寒你看他……他凶我……”
程希委屈的声音穿过人群,停留在呆愣住的严寒身上。
严寒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先该开心程希来找他了,还是该难过刚刚自己那副凶样子被他看到了,还是该心烦这些不懂事的小弟又在闯祸。
“唉……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他径直走到程希身边,拿开那满脸不可置信的小弟的手,给程希整理了下被扯歪了的衣领。
“我想给你惊喜嘛……结果就被当成坏人了……”
程希还在严寒面前装委屈,看到严寒担忧的眼神后,又心满意足地朝刚刚拽着他的小弟做了个鬼脸。
“啊…哥原来,和他认识吗…抱歉,我、我以为又是那种对你图谋不轨的变态什么的……我——”
那小弟有些局促地摸了摸头,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严寒的脸色。
严寒脸上一点恼怒的神情都没有,反而很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绽开一个温和的笑脸。
“没事的。你们顺便也都眼熟一下吧,这变态以后可能还要经常到这里来呢。”
说着,他略过大家一副震惊的表情,捏了下程希的手腕,把他往自己办公室领。
“我怎么又成变态啦。”程希的肩膀挨着严寒,把怀里的鲜花递给他。
严寒很自然地接过那束花,轻捻了下柔软新鲜的花瓣,温柔地说:“嗯…其实也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啦!”
俩人说笑着走进走廊深处的办公室,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依旧呆愣在原地的大家。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因为他们从没在严寒脸上看到过这样自然的笑脸,也没听过他这么温柔的声音。
刚刚去买完咖啡回来的夏星明看到大家愣在原地,还以为又有人打架了。
“你们干嘛呢?办篝火晚会不叫我啊?”
“……夏星明,老大有情况啊。”
夏星明被拉到一边去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刚刚发生的事,但大家又怕被他们俩听见,都用极低音量的悄悄话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夏星明耳朵里都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反正都是围绕一个主题——刚刚来的不速之客。
“我就看那小子好几次偷偷摸摸在楼下抱着花等人,今天就给他拉上来好好理论一下,结果严寒哥出来,给人领进去了!不是,就算那小子确实帅,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他长得帅,严寒哥长得也帅啊。怎么就被几束花就给骗跑了呢?”
“什么?严寒哥喜欢男的啊?”
“莫非…是谁家少爷?”
“……你看看整个H市除了严颂年还有严寒哥,谁还敢称自己是少爷?不管怎么看,都是那小子高攀吧!”
“停停停——!!”
夏星明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他赶紧叫停了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大脑快速处理了下信息,然后盯住一个兄弟问:“那人是不是个挺高,挺壮?”
“是啊。比严寒哥高半个头,比他还壮两圈吧。”
“那就对啦。”夏星明打了个响指,准备站起来去办公室找程希。
“对啥对啊?你认得?”大家一下子又八卦起来。
“认得啊。人家才不是高攀呢。是严寒哥……”
倒贴吗?也不算吧。
夏星明“嘶”了一声,思索着该怎么用词。
“嗯…反正他俩属于双向奔赴。没有谁高攀谁,也没有谁倒贴谁。就是这样。”
夏星明的悄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锁就开了,俩人脸上都挂着轻轻的笑,眼神都快粘在对方身上了。
“那你想吃什么呀。”程希轻声问。
“你看嘛。只要和你在一起吃就吃什么都行……”严寒话音都还没落,眼神就定格在这群叽叽喳喳的人们脸上。
“你们是老鼠吗?凑到一窝干嘛。”
他凌冽的声音和刚刚与程希说话时完全不一样,给夏星明吓一激灵。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严寒两只手抱着胸,轻轻叹出一口气。
“没、没有…”
“那是不是说我坏话啦。”程希看了看严寒,学着他的样子也抱起胳膊来,挤眉弄眼地说。
“说,说你俩很般配呢……”夏星明说着,耳朵都有点变红了。
“好八卦。”严寒意料之外地平静,他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勾了一下程希的手指,俩人就出门去了。
依旧是留给震惊住的大家一个遥远的背影。反应过来以后,放开声音缠住夏星明讲他知道的关于俩人所有的事。
「哥……我可以告诉他们你俩的事情嘛……」
严寒跟程希在小巷里刚刚结束一个吻,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严寒拿起手机来囫囵吞枣地看了下夏星明这条信息,就被程希又把脸蛋捏起来,准备下一个深吻。
「随便」
严寒飞快地回复了夏星明一句,闭起眼来,两只手勾住程希的脖子,集中注意力感受着程希身上的香气还有嘴巴上传来的触感。
————
程希和严寒搬到新家住已经快有半个月了,虽然家具都已经齐全,但每次路过空下的那个房间,俩人都会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就暂时锁了起来。
不过今天,那把锁终于可以被打开了。
“您好,请帮我放到这个房间吧。”
程希在店里盯装修,严寒在家里一边招呼着把钢琴送上门的师傅,一边费力地打开那把锁。
刚刚打开门,里面已经变了模样。
米白色房间里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前轻盈地飘着白色窗帘,这没变,因为严寒最开始就是计划要把钢琴放在这里的。变了的是落地窗对面原本空落落的墙面,此刻正安安静静立着一个顶到天花板上的深棕色红木书柜。
趁着钢琴组装的空档,严寒走到那面端庄的书柜面前,轻轻触碰着上面的黄铜饰边。
他拉开柜门,里面也满满当当摆好了书籍。
有的是已经绝版或发行初版的,有的是严寒曾经看过的书籍的原语言版本,有的是严寒书单里写下的想读还没读的。
“这都是从哪搞来的……”
严寒生理反应似的轻笑了下,拿出那本厚厚的《细雪》,轻轻摸了下上面原作者的毛笔题签,脑海里想到的满是程希趁他不知道,偷偷研究他喜欢的作家和书籍时可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