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龄其实知晓诗意,但他不忍再看到母亲黯然伤神的模样,故而提问转移她的注意。
“好。”
叶芷筠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心中一暖。
“夫人,今日是二小少爷的诞辰之喜,侯爷请您去前厅一道贺喜。”
正值此刻,丫鬟绿烟匆匆进来,向她转达闻霆的话意。
这是冷战多日来,他递上的第一个台阶。
叶芷筠眉目颦着,淡淡道:“好。我收拾片刻便过去。”
她本欲拒绝,但听闻瞿茵茵自生产之后,就一直挂念她,想见她。
不免就借这场家宴,妯娌间再见面,日后也好分别。
……
刚至前厅,便闻一阵欢声笑语。
阖府上下,都沉浸在喜得后嗣的欢乐中,无人注意她的到来。
叶芷筠牵着儿子的手,默默站在门外,顿生一种格格不入的恍惚。
“诶,嫂嫂来了。快。”
倒是闻郢眼尖,先瞥见了她的身影,急忙上前来迎。
这时众人的眼神扫了过来。
吕婷婷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虚,也不再奉承讨好,自觉地躲在旁边。
“你倒是还想得起府里的人来?”
秦氏听闻她要与自己儿子和离的事情,心里不免烦躁,语气尖酸了些。
“给老祖宗,婆婆问安。”
碍于长辈面子,叶芷筠还是照旧行礼,隐忍她的不满。
大喜的日子,秦氏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便不再理会她。
闻郢前来热络她:“嫂嫂稍等,长兄临时有政务外出,不过很快就回来。”
“嗯。”
她倒无心闻霆的去向,语气淡漠。
转头便走进里屋,看望瞿茵茵。
“弟妹。”
叶芷筠柔声唤道,面带浅笑地望着她。
“啊,嫂嫂,你,你可算来了。”
瞿茵茵见到她,心中大喜,连忙坐起来,拉住她的手聊谈。
“好些了吗?我织了些婴儿穿的鞋袜和一些布玩,送给小侄子作礼物,还望不要嫌弃。”
听见她的问候,瞿茵茵强撑起精神,捧过那重重的心意,翻来覆去地瞧,心满意足。
“这么好看的小玩意,好香啊,谢谢嫂嫂。”
“嗯,我不日就要走了,日后府上中馈少不得你操烦费心了。”
叶芷筠淡淡道。
瞿茵茵瞥了眼她的身后,皱眉小声叹道。
“这是怎么了?嫂嫂怎敢跟侯爷主动提和离啊?这不是便宜了那下作丑女吗?”
叶芷筠苦笑道:“许是八字不合吧。”
“呸呸,嫂嫂也开始胡言乱语了。嫂嫂和长兄的娃娃亲,可是老祖宗当年亲自定下的,怎么可能不合?定然是那丑女从中作祟,误了嫂嫂和长兄的夫妻之情。”
“好了弟妹。事已至此,我自有去处,别为我烦恼了。”
叶芷筠好声宽慰了几句。
瞿茵茵撇撇嘴,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嫂嫂,你可是不知,那个小雀趁着你和侯爷闲隙期间,简直无法无天,还把她那穷酸的娘家人接到了府里来,成日大吃大喝的,像堆吸血虫一样,看着就烦。”
“哦?是那个老人家和她的孙子孙女嘛?”
叶芷筠微有印象,刚刚好似在角落里瞥到三人拘谨的模样。
她还纳闷是侯府的哪家远方亲戚。
原来是吕婷婷的姥姥和弟弟妹妹。
秦氏往日是最厌恶她们这等小门小户前来串门攀亲的。
没想到闻霆竟能为了小妾说动她答应让他们参宴。
叶芷筠心口淡淡泛着酸涩,想起当初堂弟来京探望她时,被闻霆撞见,好声唤他一声兄长时,闻霆那副冷淡的神情和贬斥的话语。
“本候记得本候好像只有闻郢一个手足才是。”
她永远忘不了堂弟那时尴尬的神态,和失落的苦笑。
最后竟是含着哭腔与她道别:“阿姐若是在侯府过得苦,就回姑苏吧,爹和娘都很思念你……”
“这些下作货,不要脸的,真想把他们都赶出去!”
瞿茵茵大户人家出生,生来的优越感不允许她低头与这等下人为伍。
但叶芷筠却毫无动容,只是轻轻一句。
“挺好的,人多,府中热闹些。”
“嫂嫂你……”
她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但看叶芷筠一副心冷如灰般的眼神,又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待到宴席开始,闻霆匆匆赶回,还带了给小侄子的礼物,闻郢欣喜接过,对兄长道了一番谢意。
一家子人等着他用膳,他便疾步上席,款款落座。
就在此时,慌张回家的他才看见久别多时的妻子,重新上了桌来,与他们共进晚餐。
“你……”怎会在此?
闻霆隐隐激动,本欲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在叶芷筠冰冷的眼神下咽回了喉间。
他是什么表情?
为何会这么诧异地看着自己?
难道不是他一开始叫自己来的吗?
叶芷筠困惑地收回目光,默然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