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满是被修剪整齐的枝叶,也或是因为太过统一,反而让他有了种别样的难受,就好像万事万物都被套牢在一个标准中,不得有偏差,更不能有自己的个性和想法。
就跟他一样。
必须是礼貌得体的。
他依稀可以看到陆母坐在园中,只不过看不真切,刚才的她究竟是怎样的神态,又与身侧的佣人说了些什么。
“陆柏。”教师拍了拍桌,示意走神的他注意力回来。
“在呢在呢。”他换上讨好乖巧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不过,心还落在陆母身上没有回来。
...
好不容易结束了课程,这是除睡觉之外,每日独属于他那宝贵的时间。
他走向陆母上午待过的那片院落处,好像这样,就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一样,不过都是无用功,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耸拉着头,随意找了棵树底下坐着。
倒也不是陆母对他不好,只不过,俩人仿佛始终隔着些什么,看似亲密的关系,却总还是不能心贴心。
他想着或许走过她平日待过的地方,能够更好的了解对方,但看来事实不尽人意。
真是有够讨厌,这世界上很多事,努力并没有用。
“窸窸窣窣”
也不知道哪来的动静,好像是树叶晃动的声音,但他也没心思去注意,还撒气似的,揪着面前地上的小草泄恨。
这地方他来过几次,坐着的那圈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草坪都快被薅秃了。
“窸窸窣窣”
今天的叶子格外的吵人,他抬头看了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好像也没什么风啊。
“窸窸窣窣”
“啊!”他终是不想戴着什么乖孩子面具,用力踹了那颗无辜的树一下,当然,也掀起不了什么波澜,毕竟他还是个小屁孩。
"呀。"
当然,这声不是他出的。
好似看到一个白团子好像从树上掉落。
还好他反应快,整个人趴下,侧身一滚,不然怕是要被砸骨折。
“啊啊啊。”摔下来的那位就没那么幸运了。
白色团子伸出自己有些圆乎的胳膊,揉了下自己可怜的屁股,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整出的鬼动静,吓的她从枝干上摔了下来。
愤愤不平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
“是李!”小孩子的嗓子本就尖,加上她年岁尚幼,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口齿不清。
“我怎么了。”他拍拍身上的灰,理直气壮站起身。
“害我摔下来了。”
“谁让你爬上去的。”
别看他在大人面前一副得体礼貌的样子,遇到同龄人他可就不装了。
“哼!”她一骨碌爬起,叉着腰,愤怒的盯着他,头上的双马尾都好似随时要立起。
“这是我家的私人地界,请你出去。”他说这话听得颇有道理,还带着些嘚瑟的心理,好像这样说就会让对方感到羞愧和难堪。
“切。”夏星沂很是不屑。
“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父母的权威在这吓唬我。”
“真是个幼稚的小屁孩。”
她倒是一针见血,把陆柏气的脸“唰”一下涨红。
要知道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他说话。
“你太无理了!”
不过他也不会吵架就是了,只得加大嗓门,好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更强大些。
“年纪比我大,却是个小心眼。”
她挑衅般向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好让俩人看起来平行。
“喂。”
感到了有些不自在,这距离对于他而言有些过近了,他并不习惯这样与人接触。
“怎么,还不让看一下?”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的“咯咯”作响。
“长得挺好看,可惜是个坏心眼。”
别的陆柏没听清,“好看”这俩字他倒是很快捕捉,侧过脸去,耳朵染上抹红晕。
毕竟,也没人会在外表上夸他。
长相这种东西,对于权利没什么直接受益,最多能让对方多点好感吧。
所以也成了最不值得一提的点。
从来没听过如此夸赞的他实在有些无所适从,更何况,还是个比他小的女孩子夸他。
“怎么了。”
这家伙还像个粘人精一样,他转过脸,她就跟着移过去,好像非要与她眼神交汇才能满意。
“不好意思了?”
明知故问。
“你真好看。”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说话越发的直白,陆柏感到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
“别说了。”他承认自己败下阵来,说这话的时候两手捂住耳朵,声音也愈发不自信。
“为什么?”夏星沂盯着他,眼睛扑闪扑闪的,满是不解。
明明大家都很喜欢听夸赞,怎么到他这就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