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认为,与自家儿子的未来事业相比,所谓情感幸福与否,都只能靠边。
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显然对于现在地位都还没稳定的他更加实际。
就像他自己。
说不上对自家夫人有多喜爱,俩人只是相见如宾的关系,在外人面前很是体面。
但,这又如何呢。
她的身世,背后所牵扯的关系,可以给他带来大量的好处。
至于别的。
...
“所以,你压根就不喜欢我。”
“你所看中的,只有我所能带给你的利益好处。”
...
许是年纪轻,本以为获得真爱的陆母,没想到一切都不过只是陆父的演技。
想要逃离,而且其实她也有离开这段虚假婚姻的底气,只不过。
她早已有了身孕。
陆母本就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更别说这事会影响到自己的亲身骨肉。
她的确可以独自抚养陆柏长大,毕竟家里也有这个实力,但是,身边肯定免不了流言蜚语。
这事本就不该由陆柏来承担,两个人错误的婚姻,不该再有第三个受害者。
不过准确来讲,此事的受害者或许自始至终也只有自己。
毕竟,陆父因为这桩婚姻可以说是受益匪浅,一个颇有野心还待人真诚的好好先生模样,走到哪都令人信服。
只有冲着“感情”二字的她,像个傻子。
...
就这样,俩人离心,不过在外还是恩爱的这种假象持续了很久很久。
...
“我可以弃选。”
他终是抬起头,眼神坚毅,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你说什么?”陆父捏紧了拳头,眉头紧锁,咬牙切齿的,仿佛下一秒巴掌就要挥过去。
“我对这种权位之争也不感兴趣。”
“你是忘了我说的?”
“你觉得权利落到别人手中,你能平稳度过后半生?你能保护得了她?”
这权利就像烫手的芋头,当地位被高高架起,再想恢复普通,怕不是痴人说梦。
那些所牵扯的利益关系,甚至是所谓同盟者,说不定都会成为最后刺向自己的利器。
“我可以隐名埋姓。”反正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真正的容貌。
“天真。”他真是快气笑了,真当那些人能够爬到如今高度都是吃素的吗。
“我不会允许的。”他不想再进行这种没必要且浪费时间的沟通,转身准备离开,“包括你的婚事,也别想。”
...
他那晚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转头就拿出行李,想要带着夏星沂一走了之,不管去哪,他都可以接受。
但理智又占据了上风,还在胡乱将衣服丢进箱子的手悬在了半空,还带着点颤抖。
是啊,他如何能保证俩人的安全。
他无力坐在窗边,整个人斜侧着身。
月光倾洒在身侧,是她最爱的光景,所以每到晚上,看到这月光,他都会不自觉勾起嘴角,仿佛能透过此景看到她的笑容。
不过如今,却让他感到难受。
那笑容在心中不断放大,可他却怎么都抓不住,只能看她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此时又无比庆幸自己是个胆小鬼,这么多年了,始终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连一句“喜欢你”都没说出口过。
或许是已经默许,夏星沂本人也没对这婚事有任何表态,好像一切都该是那么顺理成章,而且俩人平时也本就关系亲密无间。
那感情看似平淡但实则暗处早已波涛汹涌。
他只是不善表达,不代表不看重这段感情。
而且,敢这样不急不慢,无非就是因为感到对这情感胜券在握。
谁人不知她俩从小到大有婚约啊。
可如今,事情突然失去了掌控。
他慌了。
恨不得现在就想冲到她面前表述心意,免得她心生误会。
从始至终,陆父只是轻飘飘向他宣布了解除婚约这事,而他就像那被激怒了的牛,横冲直闯,失了理智。
好不体面。
他可以允许陆父对自己颇多要求,但,夏星沂是那唯一的逆鳞,是他生命中的救赎。
...
她俩的初遇时刻,并不是刻意而为之。
反而是某个看似不起眼的时刻,大抵换算一下,应该是个午后吧,毕竟那时候地府还没所谓日夜区分。
像往常一样,他用餐完毕,私人教师就已经在书房等着他了。
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连饭后的休息时间都被剥夺。
他不情不愿,垫脚爬上那对他还有些高的凳子,然后换上一副乖乖听话好学生的样子,冲对方一笑。
平淡难熬的一天又这么开始了。
他也会时常分神,眼睛偷摸瞟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