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隐身在现场的萧定云心中却同时在想，此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眼前的场面惊心动魄，但隐身在侧手中握紧了弓箭的萧定云手中隐隐发汗，却在心里暗暗吐槽，“的确没有别的人会再说什么了，但恐怕眼前还剩的那个人一旦动嘴，你这一手剑怕是斩不下去。”

萧定云如此肯定是剧中就是那么发生的，但她想到明明阻止了春闱案卢世瑜还是致仕了又变得没那么肯定了。此时此刻为防万一她已经隐身着架着弓箭走到了两人之间稍远点的位置，她能看见许昌平的神色像是在赴死。不，比起赴死更像是在真正的直面死亡？

而许昌平面对真正的死亡威胁，刀就正经压在他脖子上，顾逢恩真正动了杀心。死亡对他来说似乎从未有过的简单，而此时此刻一个顶级谋士所交出的答卷是切中要害直指人心，

“没了军功，你顾家还剩什么？”

“我试试。”

试什么？当然是用眼前人的脖子试一下他的剑尚锋利否？

一个在诛心，一个在准备挥剑杀人。

萧定云闻言拉满了手中上了弦的弓却在即将动手之前放下了，她看准了许昌平眼中的笃定。她大约关心则乱了，许昌平的确在杀人诛心，而顾逢恩只是在准备挥剑吓人而已，高下立判。她之前在害怕顾逢恩意气用事的那个万一，但顾逢恩身为太子左右手的人物真的可能会有少年心性意气用事吗？

他不会！太子在，他不可能做任何可能牵连到太子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若对手是聪明人，他们的行为只会更容易被猜到而已。换言之，许昌平可能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的脖子上被翻来覆去比划着一把剑可能有什么危险吧？从未经过沙场毫无血腥之气的普通剑而已，来来回回放脖子上可能有点烦吧，再就是虽然有隔着衣服大约还是会有点凉？

萧定云这么一分析，想着若自己设身处地会想什么，“呃，要么就一剑斩了我，别这么磨磨唧唧了行不行？”还是，“越拖延就越说明你没底气？”又或者，“若他顾逢恩真有杀我许昌平的魄力，那么，我在这里死一下又何妨?”

是啊，她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呢？

为什么她之前会觉得许昌平在那一瞬间的表情像是在直面死亡呢？因为大约那一刻他其实就是这么想的吧？许昌平还是那个许昌平，以身入局，直接把自己的生死安危作为计划的一部分。仔细想想，顾逢恩是抗旨走的，离开了京城去了长州是想要找到父兄，若他父兄已死，自然立志重整旧部至少太子得有个握兵权的顾家吧？一样是抗旨，多杀一个人，还是少杀一个人，有区别吗？他就在这里不顾一切杀了许昌平又能怎么样？许昌平死也就死了，以他这样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一命替一命，大不了受点活罪罢了。

萧定云在想的是许昌平就算真的被顾逢恩杀死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直接造成了顾逢恩为逃脱罪责不得不离开京城的局面，就问他离开没离开吧？而这一点，许昌平自己怕是比谁都更清楚吧？一时之间，萧定云分不清楚许昌平究竟是有万全的把握而不相信顾逢恩手中的剑真的会杀死他。还是作为一个纯粹谋士只要计谋能成死又何妨？因而此时此刻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她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在剑真的挥起之前把他想要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

所以，尽管顾逢恩的那句“我试试”把威胁感几乎点到满级，但许昌平依旧在一如之前的继续他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