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权势最滔天的时候,几乎把持了大半个向导公会,而且,更是和王舟关系匪浅。所以,孙越一上任,姬家向导就被清洗大半,剩下的人不成气候,大势已去,姬家从向导界的擎天巨柱变成了落魄旧世家。
而王舟的未婚妻,更是一个敏感又特殊的身份。
来参加联谊会的哨兵,会想结交接近一个C级向导,但是,不会想和来自姬家的王舟前未婚妻扯上关系。
虽然一桌人还在说说笑笑,但是,嵇雪感到,自己已经隔绝在外了。
今天的联谊,失败了。
她端起桌上的橙汁,抿了一口。太甜了。真是糟糕,就像今天的其他事情一样。
失败是对她来说的,对别人,这是一场成功的联谊。散场时,来时孤零零的人都有了同伴,成双入队地离开。嵇雪和几个聊过的人告别后,就又孤零零一个。
她坐上了回家的车,挡板拉上后,司机被隔开,车厢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她需要找到一个陪伴她的人。
但是,这个人也不能是随便什么人。如果能的话,她早和沈钰在一起了。
必须是,她深深喜欢、真正想在一起的人。
否则,不管找谁都是浪费时间。
被隔绝在外固然难过,可是,如果他们中的谁追求她,她就会答应吗?也不是。
那么,她的选择,好像就只有一个人了。
嵇雪感到,自己的思路从没有如此地清晰过。
是啊,她就是想要兰狄。
当王舟未婚妻的时候就把兰狄买来,和沈钰在一起时进行不到最后一步,在白塔时见不得兰狄和文汐在一起……她的反应,不是很直观地揭示了这个事实吗?
那她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渴望变为现实。
她是旧日的遗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得到她想要的。
明确了这一点,嵇雪心中云消雾散,一片明朗。
她打开了一点车窗,清凉的夜风呼呼地灌进来,洗彻她的肺腑。
心中最后一点犹豫褪去,她很快设计了一揽子计划,拿起终端,搜索兰狄的社交账户……
晚上到家的时候,她还在埋头研究,直到司机提醒她,她才回神。
“今天联谊怎么样,有什么开心事吗?”管家见嵇雪眉眼含笑,问。
“今天倒是没什么……不过,之后可能会有。”嵇雪神秘地说。
说完,她就去泡澡,接着做了全套的护肤。
第二天傍晚,嵇雪一反常态,没有待在家里,而是盛装打扮,出了门。
今晚,她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宴会地点在一处私人别墅,主人站在门口迎接。
虽然按照礼节给嵇雪发了请柬,但他们没想到,嵇雪真的会来。毕竟,嵇雪从来不在任何私人宴席上露脸。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嵇雪毫无带来混乱的自觉,笑盈盈推杯换盏了一晚。
只要她下决心出门,自有数不尽的宴会可以参加。
她一反常态的举动,引发了圈子里的八卦。而这,正是嵇雪想要的效果。
一周后的一场私人宴会,她终于等到了她要的结果。
这一天,不速之客不只有她,还有一个男人。
他早早到了会场,拿着酒杯无所事事地闲逛。她所见到的,就是他裹着礼服外套的健壮背影。
他来到餐台前,侧着身,伸手抚了抚领结,像是有点被束缚到。做这个动作时,他眉头蹙起,银白的发丝在灯下耀眼得有些透明,一双眼眸则像是上好的蓝宝石,熠熠生光。
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瞥见嵇雪。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两人从发现彼此的存在,变成住进对方的眼睛。
嵇雪从容不迫地与兰狄对视,兰狄的眼睛凝固在了她的裙子上。
巧得很,她今天身穿一条深蓝色鱼尾长裙,正是兰狄的眼睛的颜色。
嵇雪意识到这点,笑笑。她一手从侍从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缓慢地走到了兰狄面前。
“好久不见,兰少将。”
兰狄盯着她,仿佛她是一朵毒花,他又着迷又忌惮。
“晚上好,姬小姐。”
嵇雪正要张口,就感到手腕被碰了一下。
她用力不均,手中香槟全数撒了出来,泼到兰狄身上。
他的白衬衫,立刻湿了一大片,露出其下若隐若现的胸肌。
“……”嵇雪还没惊叫出来,就被兰狄扣住了手腕。
她惊疑不定地看他,却见他一脸坦然,声线依旧悦耳。
“真是不巧,不过没关系,姬小姐,陪我去换一下衣服吧。”
一点也没有自导自演泼了衣服的心虚,“原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