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这是嵇雪心中第一个想法。
“你在开什么玩笑?”嵇雪冷笑。
“我是在邀请你,可不是在开玩笑。”
兰狄一双眼睛蓝得纯粹,透亮透亮,在黑色礼服的映衬下夺人心魄。
嵇雪心里对他有气,但望见他的眼睛时,动作一顿。
他在认真地注视着他。
可是,这情况也太奇怪了,他们在地库见面,旁边还有一个文汐。怎么看,都像是他在戏弄她。
嵇雪抿了抿唇,从兰狄身边绕了过去。
距离兰狄很近很近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担心,兰狄会伸出手,拉住她。
但是,他没有,只是注视着嵇雪从自己身边走开。
嵇雪心中忽然多了一抹说不清的感觉。上了车,回家路上,她才渐渐想明白。
她有点失落。那一刻,她仿佛希望,他可以带她走。
嵇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驱散这糟糕的念头。
他们的故事应该停留在过去了,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之后的几天,嵇雪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想到兰狄。
他就像她脑海中的一颗种子,只需要见一面,这种子就生根发芽,枝叶摇曳。而她没法把这植株连根拔除,或者说,她做不到。
另外,文汐在她生活中的分量也增加了。以前,她们只是点头之交。可现在,文汐似乎有意和她搭话。
明明上次见面那么不愉快,文汐怎么还来找她?
嵇雪不愿和她多说什么,文汐却若无其事,继续说下去。
“我刚测出来向导资质的时候,我爸爸就提出,让我和兰狄订婚。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年龄太小,不太合适。等年龄合适了,兰家又出了事。否则,我们早该在一起的。”
嵇雪被迫听完,评价:“这话你该和兰狄说,是他该和你订婚,不是我该和你订婚。和我说,有什么用?”
文汐愣了愣,笑着说:“姬前辈,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嵇雪:“是我油盐不进,还是你喋喋不休?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说这些?是因为兰家人不吃你这套吗?也是,兰晟将军炙手可热,兰狄也不会缺向导,反倒是你,地位岌岌可危,这才急了吧?你与其来纠缠我,不如去纠缠兰狄呢。”
文汐闻言,脸色变了:“你……”
她没有说下去,最后表情很差地转身离开。
这之后,嵇雪很少见到文汐。文汐在躲着她。
看来,她那番胡扯的话,有一些,真说到了文汐的心坎上。
文汐不常出现后,嵇雪松了口气,轻松了许多。不管文汐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她都不想再应付她了。
嵇雪的生活变得平静无波。过去,还有沈钰这个变量,现在也没有了。
她平时隔三岔五上上班,没事的时候,出去玩一玩,过得十分无聊。
这一天,下班的时候,她又看见了文汐。
只不过,这一次的文汐,既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和兰狄一起。
一个高大陌生的男子站在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两人十分亲昵。
嵇雪在地库瞥见这两人,这两人也瞥见了她。文汐回以一个高傲的笑,便牵着男人离开了。
嵇雪倒是怔住,思考了一路。
看样子,文汐和兰狄掰了,又找了别的哨兵。文汐应该很满意这个哨兵,她还在嵇雪面前展示他。可惜,哨兵太多了,嵇雪并没认出来,文汐身边这位是谁。
只是,兰狄和文汐断了以后,兰狄又在做什么呢?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嵇雪独自回家,路上开过高架桥。天已经黑了,万千灯火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广阔如海。在这海洋里,人的渺小被无限放大。
万千灯火,哪一盏,都不属于她。
如果,她身边有另一个人陪伴,就好了。
自从和王舟在一起后,她还没有经历过这么长的空窗期。
真是难熬。
嵇雪心里闷闷的,回家后早早休息。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去,她几乎感觉不到新的一天和旧的一天有什么不同。
这日,嵇雪接到了向导公会的请柬,被邀请参加哨兵向导联谊会。
前不久白塔下发过个人信息调查表,统计了向导们的感情情况,想来就是用于联谊了。
通知里面提到,向导们的联谊对象都是精挑细选的高阶哨兵。而被选中的向导,也都是白塔D级及以上的精英向导。
嵇雪没有什么犹豫,就去了。联谊不联谊的,不重要,她是真的无聊。
联谊在一家博物馆的活动室举办,向导哨兵几人一桌,玩桌游,一边玩一边聊天。
最开始还聊聊兴趣爱好,但没几句就聊到了能力等级、家世,嵇雪未能免俗,也说了自己的等级和家世。
她感到自己说出口后,同桌人看她的眼光就变了。
又好奇,又畏惧,讨好中带着几分距离感。
谁让她是姬家的向导,是王舟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