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小僧不会下棋。”
“无妨,本侯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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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藏海发现庄芦隐似乎换了“策略”。
他不再总是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他,也不再总是问些让他哑口无言的刁钻佛理问题。他开始真正地“听”他讲经,偶尔会提出一些颇具深度的疑问,与藏海平和地探讨。
他教藏海下棋,虽然藏海棋艺臭得令人发指,庄芦隐却极有耐心,一步步指点,偶尔还会因为藏海一步莫名其妙的“妙手”(其实是昏招)而低笑出声。
他甚至会跟藏海聊起一些朝中趣闻,或者各地风土人情,语气随意,像是对待一个可以交谈的朋友。
这种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尊重的相处模式,让藏海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不再总是战战兢兢,偶尔在棋局上被逼到绝境时,还会下意识地嘟囔抱怨两句,反应过来后自己先吓一跳,偷眼看庄芦隐,却见他只是眼底含笑,并无不悦。
藏海感觉自己心里那头小鹿,撞着撞着,好像……撞晕了方向?它不再总是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反而开始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在那张名为“庄芦隐”的网边缘徘徊,甚至偶尔,还会好奇地往里张望一下。
他发现,褪去权势和强势的外衣,庄芦隐博学、沉稳、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孤寂,都让他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那么可怕。
这日午后,藏海在书房外的廊下靠着柱子晒太阳,暖洋洋的几乎要睡着。庄芦隐处理完公务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小和尚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阳光在他光洁的头顶和长长的睫毛上跳跃,脸上带着恬静满足的神情,像只慵懒的猫儿。
庄芦隐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藏海迷迷糊糊感觉光线被挡住,睁开眼,就看到庄芦隐逆光站着,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他瞬间清醒,有些慌乱地站直:“侯爷……”
庄芦隐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拈掉了他僧袍领口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落花。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藏海的脖颈皮肤。
藏海浑身一颤,像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庄芦隐近在咫尺的脸。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角的细纹,挺直的鼻梁,还有那总是紧抿着、此刻却微微上扬的唇角。
一股混合着墨香和淡淡冷冽气息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头晕目眩。
“藏海。”庄芦隐低声唤他,声音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
“嗯?”藏海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跳如擂鼓。
庄芦凝视着他清澈眼底自己的倒影,看着那里面逐渐弥漫开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心中那股名为“占有”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但他克制住了。他只是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他的气息拂过藏海的耳廓,“你说,本侯与你,前世回眸了多少次?”
藏海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前、前世?回眸?
侯爷他……他这是在说什么?!
这、这根本不是佛法!这是……这是……
他看着庄芦隐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底那最后一道名为“清规”的防线,在这一刻,摇摇欲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佛祖啊……弟子……弟子好像……
真的……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