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漫过沈宅的檐角,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映出凤修宴颀长的身影。
他靠在廊柱旁,暗蓝色衣袍的银纹被月光镀上层冷辉,可指尖摩挲着腕上银银链的动作,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屋内沈游清的声音叽叽喳喳传出来,鲜活的语气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软乎乎的涟漪,唇角的弧度都不自觉上挑了些。
[“这男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都有一堆老婆孩子了还想骗女主,简直恶心!”]房门内传来少年的谩骂声。
“渣男”两个字像根细针,精准戳中了凤修宴的神经。
他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猛地蹙起。
这两个字,白天清清怒冲冲离开时,也更他说过。
他正想凝神再听,琢磨着要不要现在进去,又觉得夜深了有些不妥。
下一瞬,屋内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跟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摔在地上。
凤修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所有的顾虑、犹豫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前冲,门板被他一把推开,带着夜风的凉意冲进屋:“怎么了!?”
屋内烛火被风晃得明灭了两下,他目光飞快扫过 —— 只见沈游清坐在地上,一手揉着后脑勺,眉头皱成一团。
而原本铺得整齐的锦被,此刻歪歪斜斜挂在榻边,显然是从床上摔了下来。
凤修宴的脚步顿了顿,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可语气里的急切还没散去。
“摔着了?哪里疼?”说着就蹲下身,伸手想去碰沈游清揉着的后脑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沈游清刚从地上坐起来,紧闭的房门就忽然被猛的从外面推开。
门被破开的巨响声把还坐在地上的沈游清吓得一哆嗦,后脑勺那阵锥心的疼都被惊得淡了几分。
还没等他抬头看清,一道高大的黑影就带着夜风的凉意窜了进来,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沈游清甚至没来得及眨眼睛,就见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朝自己探来。
他下意识缩起肩膀,眼睛紧紧闭住,他甚至差点就要惊呼出声了。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带半点恶意,反倒是后脑勺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掌轻轻托住,那温度裹着点柔软的力道,正好护住了磕疼的地方。
紧接着,熟悉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响在耳际:“是不是摔疼了?”
“??!!”沈游清整个人都懵了。
是凤修宴?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没回过神,又听对方道:“我这就给你渡灵。”
话音刚落,托在后脑勺的手掌忽然传来一阵清清凉凉的触感,那凉意像细流似的,顺着头皮慢慢渗进磕疼的地方,带着点酥酥麻麻的舒服。
沈游清原本还突突直跳的后脑勺,没一会儿就不疼了!
“还疼吗?”凤修宴低头询问,声音比刚才放得更柔,呼吸轻轻扫过沈游清的发顶,带着点龙涎香的清冽气息。
沈游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鼻尖先撞上一片温热的衣料。
他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凤修宴圈在怀里!
凤修宴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环着他的后背。
他们现在的距离近得他都能看清凤修宴眼睫上沾着的细碎月光,连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都隐约能传到耳朵里!!
沈游清下意识轻吸了一口气,随即眼睛一亮,不臭耶。
鼻尖萦绕的不是白天他从海底沾上的咸腥味,反倒是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清冽中带着点暖意,好闻得让他脑子都慢了半拍。
凤修宴早察觉怀里人的小动作。
小孩先是僵了僵,然后鼻尖悄悄蹭了蹭他的衣襟,还轻轻吸了两下,像只偷偷嗅闻点心的小猫。
他眼底的急切渐渐褪去,眼角不自觉弯了弯,指尖悄悄用了点力,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喉结悄悄滚了滚,怀里的小孩软软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过来,抱在怀里竟让人舍不得松开。
沈游清嗅得正出神,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闻凤修宴的体香!
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他还干这种事……
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尖都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从凤修宴怀里挣脱出来。
身子扭来扭去,可凤修宴搂着他的手臂很稳,他挣扎了半天都没挣开。
反倒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蹭到了凤修宴的手腕,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别蹭了,再蹭我就不放了。”凤修宴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落在沈游清耳边,烫得他耳朵尖更红了。
沈游清咬了咬唇,最后自暴自弃地停下动作,梗着脖子,语气别别扭扭的:“你先放开我!地上凉……不是,我是说,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像什么样子!赶紧松开!”
凤修宴听着沈游清别别扭扭的抗议,指尖虽还留恋着怀中人软乎乎的触感,却还是依言松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