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沈府的厨房就飘起了米粥的香气。

小黑一早就醒了，抱着他的宝贝木雕小老虎，蹲在院角逗笼里的画眉鸟。

小鸭鸭则乖乖跟在沈母身后，看着丫鬟把温好的梨汤、装着点心的食盒一一收好。

吃过早饭，沈母就牵着小鸭鸭，又让管家提着空竹篮，带着小黑往府门口的马车走去。

车夫早已车外候着了，车厢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还特意放了两个绣着小鲤鱼的靠枕，是前几日沈母让人给孩子们做的。

“快上车吧，别冻着。”沈母先把小鸭鸭抱进车厢，又伸手牵住蹦蹦跳跳的小黑，自己才跟着坐进去，管家则将竹篮放在车门口的小几上。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小黑趴在车窗边，手里举着木雕小老虎，跟路边摇尾巴的小狗挥手。

小鸭鸭则乖乖靠在沈母身边，小脑袋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点着，眼睛却好奇地盯着窗外掠过的糖画摊、鲜花担，小声问：“奶奶，贝壳摊会不会有彩色的呀？”

“不知道呢，奶奶还没见过彩色的贝壳呢。”沈母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

“龙宫就有彩色的贝壳，特别漂亮！”小鸭鸭道。

“是吗？那咱们一会问问老板有没有彩色的贝壳好吗？”

“好！”小鸭鸭用力点头。

不多时，马车在集市入口的老柳树下停下。

车夫放下脚踏，沈母扶着小鸭鸭下车，小黑早已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刚站稳就往集市里望，忽然眼睛一亮，拉着沈母的手喊：“奶奶！我看到卖贝壳的摊子啦！就在前面！”

顺着小黑指的方向，果然有个摆满贝壳的摊位。

竹筐里堆着各色贝壳，有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有的上面刻着细碎的花纹，还有的像小喇叭似的，拿在手里能吹出轻响。

小鸭鸭也兴奋起来，挣脱沈母的手，小跑到摊位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粉色的贝壳，贴在耳边：“奶奶，里面有声音！像海风呼呼的吹！”

沈母走过去，笑着帮他把贝壳收好：“这是海螺，里面能装海风的声音。咱们多挑几个，回去串成风铃，挂在窗边好不好？”

“好！”小鸭鸭用力点头，又弯腰翻找起来。

小黑也凑过来，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螺旋贝壳，兴奋地说：“这个像龙宫的螺号！”

小黑攥着手里的螺旋贝壳，对着嘴边凑了凑，模仿着龙宫螺号的样子 “呜呜” 吹了两声，虽没发出像样的声响，却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他正把玩着螺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欢笑声，夹杂着糖画师傅 “转糖人咯 ——”的吆喝声，清脆又热闹。

小黑眼睛一亮，立马把螺壳塞进沈母手里，拽了拽她的衣袖：“奶奶，我去那边看看！”

话音未落，就被那诱人的吆喝勾得挪不开脚，蹦蹦跳跳朝着不远处的糖画摊子跑了过去。

沈母刚想叮嘱他慢点跑，转头就见小黑的身影已经钻进了围着糖画摊的人群里，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帮小鸭鸭把挑好的粉白贝壳一个个放进竹篮里。

管家站在一旁，目光下意识跟着小黑的方向，却没留意到，人群外侧的巷口阴影里，两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早已盯上了独自跑开的小黑，正缓缓挪动脚步，借着往来行人的遮挡，悄悄围了上去。

小黑挤到糖画摊前，盯着转盘上栩栩如生的龙形图案眼睛发亮，正踮着脚尖想跟师傅说要转一条龙，后领忽然被人猛地揪住，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刺鼻的药味，让他脑袋微微发沉。

“唔！”小黑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蹬腿挣扎，小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抓旁边的人，却被另一个汉子死死按住胳膊。

两个汉子动作极快，一人捂住他的嘴，一人架着他的腰，趁着人群喧闹、没人留意的间隙，半拖半抱地将他拽进了旁边的僻静小巷。

小黑奋力扭动着身子，嘴里想发出呼救声，可试了几次却是一点也发出来，只觉眼前昏沉，连挣扎扭动的力气都渐渐没了。

小黑在被迷昏过去的前一秒，隐约瞥见巷口不远处，似乎有个熟悉的青色衣角一闪而过，之后便眼前一黑，啥也不知晓了。

沈母正低头帮小鸭鸭把挑好的贝壳放进竹篮，耳边还能听见不远处糖画摊的吆喝声和孩童的嬉闹。

可等她把最后一个贝壳摆好，想喊小黑过来一起看时，转头却发现方才小黑跑走的方向，早已没了那抹小小的身影。

“咦？小渊呢？”沈母心里咯噔一下，方才的笑意瞬间褪去，下意识地踮脚往人群里张望，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慌意。

她叫住身边的管家，语气急促起来：“你不是一直盯着他的吗？人呢？”

管家心里也是一紧，额角瞬间冒出细汗。

他方才确实一直留意着小黑的动向，可集市上行人往来不绝，视线时不时被遮挡。

他原以为小渊少爷只是在糖画摊前排队，没成想这转眼的功夫，竟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夫人您先别急！”管家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连忙摆手，“小人这就去找找！许是挤到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