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录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她社死!”
...
更加刺耳的刮擦声响起,似乎有人用硬物在刮擦门漆。
手机摄像头闪烁的光亮透过门上的猫眼缝隙,不规则地投射进来,像窥伺的鬼眼。
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蜷缩在沙发上,心脏狂跳,呼吸变得急促,门外每一声响动都像锤子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边汩汩流动的声音。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恐慌几乎要达到顶点的时刻,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放在沙发角落的另一部手机——那是周砚平时放在家里备用的旧手机,外壳有些磨损,但电量充足。
几乎是一种本能,一种在危急关头对最信赖之人的下意识依赖,她扔开了自己的手机,一把抓过了那部旧手机。
指纹解锁失败,她颤抖着输入密码——是她的生日。
屏幕亮起,简洁的界面上,周砚的号码被设置在快捷键第一位。
没有片刻迟疑,她用力按下了那个号码,将冰凉的手机紧紧贴住耳朵,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嘟……”
“嘟……”
等待音每响一声,门外的叫嚣和破坏声就仿佛更清晰一分,她的心就更沉一分。
快接电话……
周砚,快接电话……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终于,在第三声等待音即将结束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周砚那边背景音极其安静,似乎是在一个独立的会议室或书房。
“林溪?”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丝,带着询问。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是家里备用手机的号码,而且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绝不寻常。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那,林溪一直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神经,像是突然找到了支撑点。
恐慌并没有立刻消失,但那种灭顶的孤立感却被瞬间驱散了大半。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出口还是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惊惶:
“周砚……门外……外面有好多人……在拍门,在骂……好像是沈言澈的粉丝……”
语无伦次,紧紧握着手机,像是握着唯一的生机。
...
话那头,周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那冷静到近乎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稳住了她慌乱的心神:
"别怕。”
“听我说。”
“现在,立刻,去把房门反锁。检查所有窗户,确认锁好。”
“然后,用你的手机,马上报警。”
“我这边会议暂停,现在就回来。”
声音清晰、简洁、有条不紊,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中要害。
…
林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比如担心他开车太快,比如害怕警察来了事情闹大。
周砚仿佛洞悉了她的所有顾虑,声音沉稳地补充道:
“按我说的做。安全第一。其他事情,交给我。”
“电话别挂!”
四个字,像是最坚固的盾牌,挡在了她和门外那片疯狂的阴影之间。
溪重重地点头,即使他看不见。
“……好!”
依言起身,赤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冲到门边,颤抖着将反锁钮彻底拧死。
又快速检查了客厅和卧室的窗户,全部紧闭锁牢。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110,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了地址和情况
——“有多名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在我家门外持续拍门、辱骂并进行破坏,我感到非常害怕,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完这一切,她重新蜷缩回沙发角落,将周砚的那部旧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筒里,传来他那边收拾东西、快速行走、以及车辆解锁启动的连贯声音。
他没有再说话,但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
外的叫骂和刮擦声还在继续,甚至因为她的沉默和锁门行为而变本加厉。
林溪握着手机,感受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穿越夜色奔赴而来的无声守护,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冰冷的四肢也开始回暖。
阴影仍在门外张牙舞爪。
但她知道,她的光,正在加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