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文件夹狠狠摔在茶几上,厚重的玻璃台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俊美的面孔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
“一个死人化妆的,凭什么这么干净?凭什么?!”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在他认知的世界里,人无完人,尤其是在那个充斥着死亡和晦气的行业里,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存在?
这一定是伪装!是隐藏得太深!
王姐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冷静地开口:
“言澈,冷静点。
这份报告说明,从常规途径,我们很难找到他的破绽。
这个人,和我们在娱乐圈里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
“不一样?”
沈言澈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王姐,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个运气好点、会装模作样的底层小市民吗?
我看他就是故意表现得无懈可击,好显得我像个笑话!”
他的逻辑已经陷入了死胡同。
周砚的“干净”,非但没有让他打消念头,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破坏欲。
他无法容忍一个在他眼中如此“低贱”的人,竟然拥有着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林溪毫无保留的爱,以及一份无可指摘的、几乎称得上“高尚”的人生履历。
这让他感觉自己那些炫目的光环、那些粉丝疯狂的尖叫、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在対方面前,都变成了肤浅而可笑的东西。
王姐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她知道沈言澈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任何理性的分析此刻都是徒劳。
但她还是必须提醒他:
“言澈,我们现在面临的舆论压力很大,几个重要的代言都在观望。
当务之急是稳住我们自己的基本盘,而不是继续和一个……”
她思考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
“……和一个背景如此‘硬’的人纠缠下去。再闹下去,吃亏的恐怕是我们自己。”
“吃亏?”
沈言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我会吃亏?王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有的是钱,有的是粉丝,有的是人脉!
我想弄死他,有一万种方法!”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长期溺爱和绝对权力(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腐蚀后产生的、不容许任何挑战的偏执。
“他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永远消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王姐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沈言澈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所谓的“方法”,很可能意味着更极端、更不择手段的行动,甚至会触及法律的红线。
“言澈……”她还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够了!”
沈言澈粗暴地打断她,指着门口,
“你出去!继续给我查!我不信他真的没有一点漏洞!
花钱!找更厉害的人!
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干过的每一件坏事,哪怕只是小时候偷过邻居家一个苹果!”
王姐看着他那张因为嫉恨而扭曲的、依旧俊美却再无半点魅力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转身离开了客厅。
关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的碎裂声。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感觉,沈言澈正在亲手拆解他自己搭建起来的王国,而导火索,仅仅是因为一个他无法接受“被遗忘”的前女友,和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殡葬工”。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周砚和林溪刚刚结束一场关于“金缮”工艺的讨论。
林溪拿着那个被周砚用特殊胶水修复好的茶杯,爱不释手。
“你说,如果用传统的金缮来修复它,会不会更有意味?”
林溪摩挲着杯壁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轻声问道。
周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目光柔和:
“金缮的核心是‘接纳不完美,化残缺为美’。你觉得合适,就可以试试。”
“嗯,”
林溪点点头,眼神发亮,
“我觉得很合适。就像我们……经历过一些事情,但那些痕迹反而让彼此的存在变得更加独特和坚固。”
她的话意有所指,周砚听懂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窗外,夜色温柔,万家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他们这个小家,是其中并不起眼,却温暖坚实的一盏。
而另一盏位于云端、光芒曾无比耀眼的灯,其内部却正在滋长着黑暗的、危险的裂纹。
沈言澈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手中紧握着一杯烈酒,眼神阴冷。
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安稳拥有。
周砚那“干净的过去”,在他眼中,不过是需要被更猛烈手段撕开的伪装。
他已然决定,要亲自下场,用更直接、更肮脏的方式,去玷污那份他无法拥有的“干净”,直至其彻底粉碎。
暗流,在无人窥见的深处,开始变得汹涌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