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开,去处理你们的伤口和车子,或许还来得及在警察找到你们之前,想想怎么减轻刑罚。”
他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最冷酷的事实和法律条款。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那两个男人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们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错愕和惊疑。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预想中的惊慌求饶或者徒劳反抗都没有出现,对方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反而用一种近乎“专业”的态度,给他们普及起了法律知识?
拿着钢管的男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伴,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捂着额头的那个,则死死盯着周砚手中那部正在录像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胡同两侧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虽然很可能已经失效),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周砚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们被愤怒和酒精(或许)冲昏的头脑上。实时上传云端?这意味着就算他们现在抢了手机砸烂,证据也可能已经流失了。车牌被记录了?相貌被拍清楚了?还要坐牢?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打手,求财而已,可没想过要把自己彻底折进去。
胡同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雨声哗哗。空气仿佛凝固了,双方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着。一方手持凶器,气势汹汹;一方赤手空拳,仅凭一部手机和几句话语。
但气势的天平,却在悄然倾斜。
周砚就那样站着,举着手机,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他的冷静,成了此刻最强大的武器。他洞悉人性,深知这种亡命之徒外强中干的本质,他们畏惧的不是直接的暴力对抗,而是事后无法逃脱的法律制裁。
“操!”捂着额头的男人低骂一声,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开始动摇。
拿着钢管的那个还有些不甘,挥舞了一下钢管,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他妈吓唬谁呢?!”
周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将手机镜头更精准地对准了他挥舞钢管的手,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动作幅度再大点,量刑参考时,情节会更严重。”
“你……!”那男人气结,举着钢管,却一时不知该不该落下。砸下去,证据确凿,罪加一等;不砸,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雨夜和紧张的神经中,却如同惊雷!
显然是刚才的撞击声,或者有好心的路人听到动静报了警!
警笛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两个男人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周砚和林溪,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快跑”两个字。
“妈的!算你狠!走着瞧!”拿着钢管的男人撂下一句毫无力量的狠话,转身就跑。
捂着额头的那个也慌忙收起甩棍,踉踉跄跄地跟上。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甚至顾不上那辆撞毁的车子,狼狈不堪地冲出胡同口,瞬间消失在迷蒙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胡同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淅沥的雨声,以及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的警笛声。
周砚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放下了举着手机的手臂。他紧绷的后背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线,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他快步回到车边,拉开车门。
“没事了。”他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林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林溪直到这时,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了一口气。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身边这个男人更深的依赖与震撼。
她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带着颤音的字:“……嗯。”
周砚接过她手中还在录像的手机,保存了视频文件。这时,警车的红蓝光芒已经闪烁在了胡同口。
他拍了拍林溪的手背,“待在车里,我去跟警察说明情况。”
他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微乱的衣领,神情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从容,朝着驶入胡同的警车,坦然走了过去。
车内,林溪透过车窗,看着周砚与警察交涉的背影。他挺拔、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站立的姿态,却像一座永远不会倾塌的山。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段记录下一切的视频,又抬头望向胡同口那辆撞毁的、尾灯如血的黑色轿车。
她知道,这场雷霆反击,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而周砚,已经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智慧与法律,赢得了第一回合的绝对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