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庄严肃穆。高悬的国徽泛着冷冽的金色光泽,俯视着下方,仿佛凝聚着整个国家的意志与法律的尊严。
深褐色的审判台高高在上,其下的原告席、被告席、公诉人席、辩护人席依次排开,界限分明,如同楚河汉界,划分出清白与罪恶的阵营。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除了按规定申请的媒体记者,更多的是与此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代表某种社会关注度的人们。
林溪和周砚坐在靠前的位置,身旁是作为重要证人及支持者的苏晴、老王,以及他们的代理律师秦律师。
陈教授也安静地坐在后排,儒雅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凝重。甚至,还有几位曾被周砚专业、温暖服务过的逝者家属,
自发前来,默默坐在角落,他们的到来,无声地诠释着周砚那份职业所承载的重量与人心向背。
空气凝滞而紧绷,混合着旧木、纸张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所有的窃窃私语在审判人员步入法庭的瞬间,戛然而止。
“传被告人,沈言澈、王芸、张明,以及犯罪嫌疑人刘彪、马三到庭!”
法槌落下,清脆的回音在寂静的法庭内激荡。
侧门打开,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几名被告人依次走入。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言澈。
曾经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被无数镜头追逐的顶流偶像,此刻褪去了所有华服与妆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看守所统一马甲,身形似乎都佝偻了几分,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疏离与优越,也没有了镜头前的深情与璀璨,
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被抽走了灵魂般的麻木,以及深处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灰败。
他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旁听席上那道沉静而清澈的目光。
紧随其后的王姐,依旧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挺直着背,但紧抿的嘴唇和闪烁不定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崩塌。
小张则完全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几乎是被法警半搀着走进来。
刘彪和马三这两个打手,则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气,眼神凶狠地扫过四周,
但在触及国徽和法官严肃的面容时,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昔日操纵舆论、挥金如土的团队核心,如今整齐地站在了被告席上,
与他们对簿公堂的,是他们曾经视为可以随意拿捏、踩在脚下的“普通人”。
这种强烈的身份反转和场景对比,充满了命运的讽刺与法律的冷酷。
庭审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公诉人起身,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读起诉书。
一项项罪名,一桩桩犯罪事实,伴随着确凿的证据编号,被冷静而有力地陈述出来:
捏造事实、组织网络水军对林溪进行诽谤辱骂;
雇佣刘彪、马三,指使其驾车尾随、撞击,并手持凶器意图实施暴力伤害;
教唆伪造证据(聊天记录)……
起诉书的内容,比之前警方通报更为详细、具体,勾勒出一条清晰而完整的犯罪链条。
每念出一条罪状,沈言澈的身体就不易察觉地颤抖一下,头垂得更低。
王姐的脸色越来越白,小张甚至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刘彪和马三则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举证质证环节,更是将这场审判推向了高潮。
公诉方出示的证据,堪称铁证如山。
林溪手机拍摄的那段胡同对峙视频,当庭播放。
虽然画面因雨水和晃动有些模糊,但那辆黑色轿车的疯狂追击、剧烈的撞击、两名凶徒手持钢管甩棍步步紧逼的狰狞,
以及周砚举着手机、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陈述法律条款的画面,极具冲击力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语。
周砚的行车记录仪影像,从另一个角度完美印证了事发经过。
赵明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用复杂的代码和数据,
冰冷地揭示了聊天记录的伪造过程,以及资金流向与沈言澈工作室的关联。
老王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并经合法程序转化的那份关于白色宝马X5与刘彪马三接触的线索说明,
虽然辩护律师试图以“证据来源合法性存疑”进行抗辩,
但其与其它证据形成的完整逻辑链,让这种抗辩显得苍白无力。
警方出具的抓捕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以及刘彪、马三的供述……
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法网,将被告席上的几人牢牢困在其中。
辩护律师的努力显得徒劳而无力。在如此扎实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像是跳梁小丑的表演。
他们只能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纠缠,试图为当事人争取一点点量刑上的酌情考虑。
轮到周砚作为被害人及重要证人出庭作证。
他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向证人席。依旧是那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冷冽。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会因任何风雨而动摇的山峰。
与被告席上那个形容憔悴、精神萎靡的沈言澈,形成了云泥之别的鲜明对比。
公诉人的提问清晰直接,周砚的回答更是言简意赅,逻辑严密。他没有渲染情绪,没有控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