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最客观、最准确的语言,复述了事发经过,
阐述了自己如何判断被跟踪、如何采取应对措施、以及对方如何实施暴力威胁。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眼神冷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案件分析。
但这种极致的冷静与理性,反而具有一种强大的说服力。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浮华与谎言,直抵事实的核心。
“被告人沈言澈及其团队,长期以来,通过网络暴力、现实骚扰、伪造证据乃至最终升级到雇凶伤人的方式,
对我及我的未婚妻林溪,进行了一系列有组织、有预谋的侵害。”
周砚的目光扫过被告席,最终落在沈言澈身上,那目光不带仇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其目的,并非出于任何真挚的情感,而是为了维护一个虚假的‘深情人设’,
满足其扭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无法接受自己被‘遗忘’的挫败感。
他们将个**望凌驾于法律与他人尊严之上,视他人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和数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像最后的审判,击碎了沈言澈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
沈言澈猛地抬起头,看向周砚,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绝望。
周砚作证完毕,回到座位,轻轻握了握林溪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而稳定,传递过来的是尘埃落定的安心。
林溪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她看着被告席上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身影,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她和他,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沉溺于浮华编织的幻梦,而她,选择了真实的人间烟火。
这场庭审,不过是法律为这段早已结束的过往,画上了一个正式而公正的句号。
最后的被告人陈述阶段,沈言澈在王姐和小张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忏悔和求饶之后,站了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法庭里的空气几乎要再次凝固,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我……认罪。”
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穹顶,仿佛在看自己已然崩塌的世界。
“我对我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
我利用了粉丝的喜爱,操纵舆论,欺骗了所有人……
我因为不甘心和扭曲的自尊,指使他人,去伤害……
我曾经……爱过的人。”
“爱”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讽刺和苍白。
“我……接受法律的审判。”
他不再辩解,不再挣扎,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颓然坐下。
法槌再次敲响。
审判长庄严宣布:
“本案审理终结,合议庭将对本案进行评议,择期宣判。现在休庭!”
庭审结束了。
人群开始有序退场。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涌出去,准备第一时间发布新闻。
旁听的人们议论纷纷,感慨万千。
周砚和林溪站起身,没有去看被告席那边的一片狼藉。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释然与平静。
走出法庭大门,外面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如洗。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法庭内带来的沉闷。
苏晴长舒一口气,用力搂住林溪的肩膀:
“结束了!妈的,太解气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老王也嘿嘿笑着:
“这下踏实了,这孙子起码得进去蹲几年。”
林溪微微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浮华的泡影已然破灭,法律的公正得以伸张。
她的生活,她和周砚的生活,
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真正地、全心全意地,走向那个充满烟火气的、温暖而坚实的未来。
周砚站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回家了。”他轻声说。
“嗯,回家。”林溪点头,笑容在阳光下,温暖而明亮。
庭审的旁听席,见证了顶流的陨落,也见证了平凡爱情与法律尊严的胜利。
一个时代,于此,正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