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条线上的联系会立刻、彻底切断。
你,好自为之。”
沈言澈对这些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所有扭曲的欲望,都已经被手提箱里那些冰冷的设备牢牢吸引。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宗教狂信徒般的狂热,死死盯着那些U盘,仿佛那里面封印着他复仇的最后希望。
“场地呢?我要求的人和设备,都安排妥当了?”他急不可耐地追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京北体育馆。你三年前第一次开万人演唱会、创下票房纪录的地方。”
黑衣人语气毫无波澜,如同在汇报天气预报,
“时间定在下周六晚上八点整。对外名义是……‘告别·未完成的梦’小型歌友感恩见面会。
场地是以前深度合作过的一个副导演,动用私人关系,用他名下一個空壳文化公司的名义批下来的。
媒体和观众渠道,
已经通过几个绝对可靠、与你个人账户毫无关联的元老级粉头在核心小圈子里秘密散布消息,
不会进行任何大规模公开宣传,
确保能吸引到足够数量的死忠粉到场,
以及……那些嗅觉灵敏、绝不会错过这种‘爆点’新闻的娱乐媒体。”
“很好……非常好……”
沈言澈舔了舔干裂得起皮的嘴唇,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一抹扭曲而快意的笑意,
那笑容映在他憔悴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就是要这个地方!就是要在这个我登上巅峰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看着!
看着我沈言澈,就算到了最后时刻,即将坠入深渊,
也依然能搅动风云,依然是万众瞩目的绝对焦点!”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猛地冲到窗边,近乎粗暴地“哗啦”一声扯开一丝窗帘的缝隙!
久违的、刺眼灼热的阳光如同利剑般瞬间刺入,
让他极度不适地猛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几乎要溢出。
强忍着不适,透过那狭窄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个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世界,
眼神变得愈发阴鸷、冰冷,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恨意。
“直播设备呢?
我要最顶级的!
多机位,电影级画质,高清收音,确保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都能被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传递出去!
我要让全网都看到这最‘精彩’、最‘震撼’的画面!”
他猛地转过身,语气因为激动和某种病态的兴奋而显得急促尖锐,
“还有,我让你特别准备的那个……
那个最终的‘惊喜’,准备得怎么样了?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黑衣人依旧面无表情,默默地从连帽衫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轻薄的专业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调出一个复杂的三维立体设计图。
那是京北体育馆内部结构的精细模型,而在舞台正上方、靠近穹顶的中央位置,被特别标注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悬浮装置符号。
“完全按照你的特殊要求,定制了目前市面上亮度最高、显色最精准的全息投影设备,
可以在一秒钟内,于舞台正上方瞬间投射出预设好的高清图像和巨型文字,
覆盖范围足以让场馆内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衣人用毫无感情的音调陈述着,手指轻点,切换了几张效果模拟图,
“另外,联系了一家技术背景干净、只认钱不认人的专业无人机表演团队,
他们会准时在场馆外上空区域,进行大规模的同步编队灯光表演,空中显示的图案和文字……
是你亲自指定的那份最终稿。
所有硬件设备都已单独测试过三遍以上,
信号传输采用独立加密频道,远程触发,理论上,万无一失。”
沈言澈死死盯着平板上那逼真的效果模拟图——舞台上空,
巨大的、带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图像和文字如同神罚般降临
——他的眼中闪烁起疯狂而兴奋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仿佛已经身临其境,看到了那个他精心策划的、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画面
——在演唱会进行到最高潮、在场内场外无数目光的聚焦之下,
他将用最深情、最悲恸、最具有表演张力的方式,完成他演艺生涯最后、也是最“完美”的一次“告白”与控诉!
他要将林溪和周砚,这两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彻底绑架到由他搭建的、面向全网的道德审判席上,
用他精心引导的、足以淹没一切的舆论洪流,将他们彻底吞噬、毁灭!
就算他下一刻就要银铛入狱,
他也要让他们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活在他留下的、永恒的噩梦与阴影之下!
“周砚……林溪……”
低声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如同潜伏在黑暗中毒蛇吐出的信子,
充满了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怨毒,
“你们以为……你们已经赢了吗?
不!游戏远没有结束!
我会亲自,为你们献上一场……终生难忘、刻骨铭心的……终极谢幕演出!”
他伸出手,近乎虔诚地拿起其中一个冰凉的、存储着他全部复仇计划的加密U盘,
紧紧攥在手心,巨大的力道使得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泛出死寂般的青白。
那小小的金属块里,储存着他呕心沥血、字斟句酌写下的“最终剧本”,
以及那几张经过特殊处理、足以掀起惊涛骇浪、将目标彻底定性、永世不得翻身的“终极图像”和配套文字。
“现在,”
沈言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在胸腔里翻腾冲撞的、混合着兴奋与毁灭欲的复杂情绪,
用一种近乎君王下达最终命令般的语气,对黑衣人冷然下令,
“把那份特别的‘邀请函’,用最匿名的、绝对无法追查的渠道,
分别发到林溪,周砚,还有那个一直上蹿下跳、多管闲事的苏晴手里。
他们,一个不落,必须亲自到场,亲眼来见证我的……这场盛大的‘告别’!”
他要让他们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他要让全世界的目光,都成为他复仇最锋利、最无情的武器。
黑衣人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
打开房门,身影融入外面的光线中,随即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奢华的别墅内,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言澈缓缓踱步到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豪华酒柜前,取出一瓶开了封的、琥珀色的烈酒,
甚至没有使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口,仰头狠狠灌下了一大口。
辛辣灼热的液体如同岩浆般滚过他的喉咙,烧灼着他的胃袋,
却奇异地带来一种病态的兴奋感和一种虚假的、掌控一切的清醒。
他解锁手机,屏幕亮起,自动壁纸是他曾经站在京北体育馆那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张开双臂,
闭着眼,享受着台下山呼海啸般、几乎要掀翻穹顶的狂热欢呼与爱戴的照片。
那时,他是被无数人捧在云端、光芒四射的王。
现在,他即将重返那个梦想开始、也是荣耀巅峰的地方,
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毁灭与诅咒的方式,完成他演艺生涯最后、也是最“辉煌”、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演出。
一场赌上了他全部剩余价值、倾注了他所有扭曲恨意、精心策划的最后疯狂,已然就位,
即将拉开它沉重的、黑暗的帷幕。
而这场巅峰对决的最终舞台,被他偏执地设定在了那个曾经见证过他无限风光、如今即将亲眼目睹他极致毁灭与疯狂的地方。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自己,
嘴角难以自抑地、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诡异、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耐心等着吧……我亲爱的‘观众’们,”
他对着空气,如同梦呓般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毒液,
真正的高潮……压轴的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