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肯定是想在最后关头,利用这场所谓的‘告别会’再搞一波大的,要么垂死挣扎洗白自己,要么就是想把溪溪彻底拖下水,跟他一起身败名裂!
我们不能去!周砚,你听我的,绝对不能去!
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砚没有立刻回应苏晴情绪化的建议,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张仿佛带着不祥诅咒的邀请函上,“最终句点”四个字,在他冷静的剖析下,显得格外讽刺与可笑。
沈言澈真正想要的,恐怕根本不是一个和平的、彼此放过的句点,
而是一个充满毁灭性、要将所有人一起拖入深渊的、血红色的“惊叹号”,
或者是一个纠缠不休、永无止境的“省略号”。
“这件事,需要谨慎处理,不能单纯凭情绪做决定。”
周砚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冷静下来的力量,
“他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再次启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场地,必然是经过了周密筹划,有所依仗。
如果我们选择简单地回避,或许正中他的下怀,
会被他恶意解读为心虚、怯懦,甚至可能被他利用,
编造出更多关于林溪‘无情无义’、‘不敢面对’的谣言,在舆论上再次掀起风浪。”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还真要去啊?”
苏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焦虑,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谁知道他那个疯子在现场安排了什么陷阱!万一他狗急跳墙……”
“去或不去,需要等我和林溪见面后,共同商量才能做出最终决定。”
周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无论最终决定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仅仅被动地应对他的挑衅。
这一次,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我需要尽可能地了解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剧本’。”
结束了与苏晴的通话,周砚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林溪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林溪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能听出一丝紧绷的声音:
“周砚,我刚刚收到了一个很奇怪的……”
“我也收到了。”
周砚温和地打断了她,直接切入核心,
“一个黑色的,烫金邀请函。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将胸腔里那股不适感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定些,
“只是觉得……非常不舒服,很不对劲。
他好像……比之前更加偏执,更加……疯狂了。”
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透过纸张传递过来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扭曲感。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他目前的状态确实不容乐观。”
周砚保持着冷静的分析语调,如同医生在研判病情,
“这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行为模式,往往伴随着更高的攻击性和不可预测性,
意味着潜在的危险系数会大幅增加。
苏晴的建议,是希望我们出于安全考虑,完全回避。”
“那……你的想法呢?”
林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在这种时刻,他的判断和冷静,是她最重要的依靠。
周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听筒里只能听到他平稳而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然后,
他开口,声音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力量: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如此煞费苦心,动用隐蔽渠道送来这份充满仪式感的‘邀请’,其核心目的,就是要我们成为他这场‘最终演出’的座上宾。
如果我们断然缺席,他精心搭建的舞台就失去了他心目中最重要的‘观众’,这很可能不仅无法平息事态,
反而会彻底激怒他,导致他采取更加极端、更不可控的报复行动,将矛盾引向更不可测的方向。”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继续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锐利:
“而且,换一个角度看,这或许也提供了一个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
“机会?”
林溪有些困惑地重复,不解其意。
“一个彻底了断,一劳永逸的机会。”
周砚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与决断,
“他主动搭建了这个舞台,想要自导自演最后一出戏,将我们强行拉入他的叙事。
如果我们避而不见,这出戏会变成他一个人的、可能充满对我们污蔑的独角戏,
即便荒诞,但流言和骚扰不会因此而停止,反而可能因为他单方面的表演而变本加厉。
但如果我们选择出席……或许,我们可以在他的舞台上,
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打破他的剧本,将真相与终结,直接呈现在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面前。
为这一切纠缠与伤害,真正地、彻底地,画上一个不容置疑的句号。”
林溪紧紧握着电话,听着周砚沉稳而富有逻辑的分析,
心中那份因突如其来的骚扰而产生的慌乱和不安,奇异地、一点点地平复下来,被一种逐渐清晰的决心所取代。她明白了他的深意。
面对一个偏执的、沉浸于自我幻想中的疯子,一味的逃避和退让,永远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沈言澈执着地想要一场最终的对决,
那么,
与其让他无休止地躲在暗处放冷箭、编造谣言,不如就在他亲手设定的舞台上,
在他的规则之内,与他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打破他所有的幻想。
“我明白了。”
林溪的声音渐渐褪去了犹豫,变得坚定起来,如同被淬火锤炼过的钢材,
“我们去。我们必须去。”
“好。”
周砚的回应简洁而有力,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做出这个勇敢的决定,
“在我们赴约之前,需要做一些周全的准备。
我会立刻联系赵明和老王,借助他们的资源,尽可能摸清他在场地内外可能做的布置。
你那边,保持正常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避免打草惊蛇。
这件事,交给我来统筹安排。”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安心的掌控力,
仿佛无论前方是怎样的狂风暴雨,他早已为两人撑起了一把足够坚固的保护伞。
“嗯。”
林溪轻声应道,心中充满了对他的信任。
结束与周砚的通话后,林溪重新拿起工作台上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烫金邀请函,
目光落在沈言澈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最终句点”上,
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动摇与恐惧,只剩下如同古瓷般坚硬、冷静的决绝。
她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充满恶意的狂风暴雨。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独自惊慌的受害者。
她的身边,站立着足以劈开一切迷雾、抵御任何风浪的磐石。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几乎就在林溪与周砚达成共识的同时,苏晴也气冲冲地再次拨通了周砚的电话,
在得知他们最终的决定后,虽然依旧忧心忡忡,满心都是对好友安全的担忧,
但也清楚地知道这是目前看来最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案。
她只能选择全力支持,并表示会立刻动用她手中所有的媒体和人脉资源,
密切关注此事的一切动向,随时准备在舆论场上为他们提供最及时的“火力支援”和危机公关。
这几张神秘的、如同死亡请柬般的邀请函,再次激起了层层扩散的、不安的涟漪。
一场新的、更加危险的风暴,正在京北体育馆的上空悄然凝聚、蓄势待发。
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注定无法善了的最终对决,已然在暗流中,无声地拉开了它沉重的序幕。
只是,
沉浸于自我悲壮与复仇快感中的沈言澈大概永远不会料到,
他精心搭建、寄予厚望的舞台,最终迎接的,
将不会是他预想中惊慌失措、任他拿捏的猎物,
而是两个早已看穿他的把戏、做好了万全准备、决心要将所有纠缠与伤害在此地彻底终结的、冷静而强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