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死寂。
前一秒还沉浸在集体狂热与悲情中的星空厅,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声音与光线,坠入了一个真空的、令人窒息的深渊。
巨大的全息投影影像在闪烁扭曲后彻底熄灭,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华丽泡沫。
明亮的舞台灯光、观众席的照明灯、甚至安全出口的指示灯(除了那几个幽绿的)都暗了下去。
只有远处控制室方向传来一些混乱的、被压抑的惊呼和仪器设备断断续续的报警蜂鸣。
沈言澈僵立在舞台中央那束唯一(因备用电源启动而变得微弱)的追光灯下,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怪异的瞬间
—那是混合了深情、痛苦、即将达成目标的得意以及骤然被打断后极致的错愕与惊怒的复杂表情。
他手中还握着话筒,但扩音系统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只能发出细微的、失真的电流嘶声。
“怎么回事?!灯!音响!投影!都给我恢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着话筒低吼,但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根本无法穿透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更无法传达给显然已经失控的技术控制台。
他的计划,他精心策划的、要在万众瞩目下达到情感绑架顶峰的“神圣时刻”,
竟然在最关键的一刹那,以如此荒谬和彻底的方式,戛然而止!
观众席在经历了短暂的、如同时间停止般的凝滞后,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怎么了?停电了?”
“投影怎么没了?!”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是不是设备故障了?”
“妈的,搞什么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粉丝的担忧、媒体的惊疑、看客的不满……
各种声音在黑暗中交织、放大,形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有人试图打开手机手电筒,零星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更添了几分不安与诡异。
混在媒体区的苏晴,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但随即,隐藏在耳中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赵明冷静到近乎没有情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信号已强制切入。干扰源持续发射。外部无人机编队因核心控制信号被劫持,已自动返航。”
苏晴瞬间明白了!
是周砚和赵明他们动手了!
他们不是在被动防御,而是在沈言澈最志得意满的时刻,发动了精准的“斩首”行动!
直接掐断了他表演的“声带”和“视觉神经”!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通过自己的渠道,向相熟的媒体同行低声传递信息:
“注意!可能有突发技术状况,或是……其他安排,保持关注!”
她要将水搅浑,将这次中断引向对沈言澈不利的猜测。
而在后排角落,林溪在黑暗降临的瞬间,手下意识地收紧。
周砚立刻用力回握了她一下,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定:
“别怕,是我们的安排。”
我们的安排?
林溪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抬头看向周砚,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双眼睛似乎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闪烁着冷静谋划后的了然光芒。
他果然早有准备!
他不是来被动观看这场“独角戏”的,他是来……拆台的!
就在这时——
场馆内几块巨大的、原本应该黑屏或显示演唱会LOGO的LED屏幕,突兀地、整齐地亮了起来!
没有恢复演唱会的画面,没有故障提示,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场景——
一间看起来像是大学阶梯教室或者小型报告厅的地方,布置得简洁而庄重。
背景是深蓝色的幕布,上面悬挂着一条横幅,字体清晰而端正:
【生命的意义与尊严——公益讲座】
镜头平稳地推近,聚焦在讲台后方那个穿着熨帖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
是周砚!
他出现在屏幕里,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从容,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前方(镜头)。
他面前没有慷慨激昂的观众,只有一份简单的讲稿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与他职业、与他此刻本应在演唱会现场的身份截然不同的、严肃而理性的学术氛围。
“卧槽?!这人是谁?”
“这不是……那个殡葬师吗?他怎么在屏幕上?”
“公益讲座?什么情况?串台了?”
“是提前录好的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来?”
“技术故障搞错片源了?”
观众席上的骚动瞬间变成了更大的困惑和议论狂潮。
媒体区的记者们则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意识到了这极不寻常的变故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新闻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