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合围之势将成,它猛地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狠狠砸向地面。
“轰!”
气浪夹杂着尘土和灼热的火星炸开,围得最近的几名弟子猝不及防,被掀得人仰马翻,阵型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
火狐身形化作一道流火,速度快到极致,从缺口处遁走,直射如官道旁边的幽深密林之中!
几乎在它没入林间的刹那,车帘微动,轩辕执衡已如离弦的剑般追出,目光锁定前方那抹极速离远去的赤红。
林深叶茂,光线陡然昏暗下来,火狐显然极其熟悉丛林地势,不断转变方向,专门朝着狭窄的陡峭的地方跑,想借着粗壮的树干和交错的藤蔓将追兵甩开。
它所过之处,留下灼热的气息和零星的火光。
轩辕执衡的步伐不快,但落地精准,借着这些着力点,在林间穿梭,竟然还隐隐占据上风,与前方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树叶被急速掠过时的沙沙声响。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一柄长剑后发先至,插在火狐前方不足三尺的土地上!
剑身嗡鸣,激荡起的无形气浪和凌冽剑意瞬间化作一道坚固的壁垒,彻底封死了它前冲的所有路径。
火狐疾驰的身影被迫停下,四肢紧紧抓地,在地上划出几道浅沟。
它周身跳跃的火焰的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阻隔而猛地一滞,扭头向转向。
可,轩辕执衡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的侧后方,挡住了所有退路。
逃脱无望,火狐猛地转身,赤红的兽瞳因愤怒和绝望而收缩,它不再试图冲撞剑意壁垒。
转而死死盯着轩辕执衡,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随即,它用一种沙哑扭曲包含怨毒的声音尖利地唾骂道:“云家的走狗!仗着修为高深助纣为虐!你们布设邪阵,强夺此地灵机缘,毁我家园,断我族类修行之路!违逆天道!”
它发出凄厉的哀嚎,“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永生永世,永坠幽都!”
它的话语充满对云家和那阵法的刻骨仇恨。
就在它出口唾骂之时,轩辕执衡那始终平静无波的浅灰色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他沉默片刻,忽地单手结印,指尖飞快掐动,一道极其隐晦的淡金色符印瞬间成型,是“真心咒”。
他右手看似随意向前一拂,那道淡金符印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火狐体内。
符咒入体,火狐身躯猛地一颤,赤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它口中的咒骂也停了一瞬。
轩辕执衡往前走了两步,在火狐身前不远处,单膝蹲下,视线与那双燃烧着仇恨的赤红兽瞳齐平。
他并未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看着它,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说云家布邪阵,强夺灵机,毁你家园。证据何在,邪阵何在,所做何用?”
真心咒的效力仍在持续,在符咒的作用下,真实的记忆与情报混合着滔天恨意,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它语速极快且混乱,“证据?我那被抽干的灵脉就是证据!我家族数百亲友的尸骸就是证据!”
“他们不得好死!你也一样!助纣为虐,迟早沦为他们的养料,垫脚石!”它一边说着,一边仍不忘诅咒发誓,“你们都去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轩辕执衡安静地听着,眼中没有任何波澜,那火狐因为情绪激动气竭时,他才缓缓站起身。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他目光微动,那没入地面的长剑形成的壁垒,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不大不小,恰好够眼前的火狐逃脱。
它敏锐地察觉到了生机,虽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它不动声色地继续咒骂着,吸引轩辕执衡的注意力,然后悄悄调整动作。
最终蓄力一蹬,从裂缝中闪电般窜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轩辕执衡并未追赶,他一抬手,银霜便从泥土中拔出飞回到他手中。
林栖云不明所以,有些愤怒地说:“哥哥,它骂人哎,你干嘛放它走。”
轩辕执衡一边不紧不慢地将银霜收起来,一边在识海中淡淡反问:“骂的是我,又没骂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就生气!”林栖云的声音带着愤怒,“哥哥才不是走狗!它什么都不知道就乱骂人!讨厌死了!全都反弹,它才魂飞魄散,还有永坠幽都!”
人都魂飞魄散了还怎么永坠幽都?
没有逻辑,只有袒护。
轩辕执衡轻笑一声,没有再多做解,只是道:“嗯,知道了。”
他转身朝着林外走去,与等候在官道上的云家车队汇合。
他等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