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执衡背着他，步履依旧平稳。

“闭目，凝神。”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忽略外在，只观内景。引气，在于‘信’，‘信’其所在，‘信’己所能，余下便水到渠成。”

林栖云依言闭眼，将脸颊轻轻贴靠在他坚实的背上，将所有杂念摒弃。

他越是放松，周围环境中能够感知到的细微灵气光点越多，它们不再遥不可及，而是漂浮在他周身。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将他们汇入轩辕执衡留在他体内作引的灵力。

那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地，朝着他经脉中那道灵光汇聚而来。

林栖云屏住呼吸，心神紧紧随着它。

然而，那光点在即将会汇入经脉之前，微微闪烁了几下，便像是断掉的珠子，分散开去，重新化作周围无形的灵力。

失败了。

但林栖云心中却没有丝毫之前的挫败感。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震撼涌上心头，他猛地睁开眼，甚至忘了自己还伏在轩辕执衡背上，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带着点激动，贴在对方耳边，“哇！好神奇！”

轩辕执衡在他猛然直起身时，拖着他腿弯的手臂便微微收紧，以防他掉落。

林栖云又连忙趴下来，“抱歉，抱歉，我第一次自己引灵力，虽然失败了，但是这也太，太神奇了！”

“嗯。”轩辕执衡回应他的兴奋，“再试试。”

林栖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有了上一次接近成功的经验，这一次他感觉更加得心应手。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维持那微妙的联系，不敢有丝毫松懈。

近了，更近了。

这一次，那光点没有在最后关头溃散，成功触碰到轩辕执衡留下的那道灵力丝线，在经脉之中游走！

成功了！

虽然这股外来的灵气极其微弱，如同水滴汇入溪流，但它真真切切地成为了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林栖云猛地睁开眼，他没有再激动地直起身，而是紧紧攥着轩辕执衡肩头的衣服，“成功了！我成功了！”

轩辕执衡被他拽着衣领微微向后一仰，脚步却依旧稳当，“那真是太棒了。”

林栖云激动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下来，但那双眼睛依旧亮的惊人。

“别分心太过。”轩辕执衡的声音适时响起，“初得之气，需以意导之，固本培元，不得任由其流散。”

林栖云当即收敛心神，不敢再胡乱展示，乖乖地按照指引，尝试用意念小心翼翼地约束着那道新生的灵气，让它按照既定路线运行。

直到最终汇入丹田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开口，这次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执衡，我这样，算不算正式踏入修炼之门了？”

虽然他引来的灵力微乎其微，但着确确实实是靠他自己做到的。

轩辕执衡沉默地背着他走了一段，雪地上就只剩下他的脚印，那点小得意就要变得忐忑时，前方才传来他的声音，“当然，栖云太厉害了！”

林栖云也笑了，轻轻用额头抵着轩辕执衡的后颈，“你是在拍我的马屁！”

他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像是被顺毛捋舒服了，尾音都带着轻快。

但林栖云体内的高热却没因这喜悦消退半分，依旧烧得他冒汗。

轩辕执衡像是背后长眼睛了，“静心，我教你引灵力疏导。”

林栖云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接受，他轻轻拽了拽轩辕执衡肩头的衣物，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教我。”

轩辕执衡脚步未停，声音里有点无奈，“不是正在教你吗？”

他指的是此刻教他引气，以及教他疏导灵力，用灵力退热的行为。

但林栖云想要的，显然远不止于此，他微微抬头，灼热的呼吸拂过轩辕执衡的耳廓，“不止这个。”

他顿了顿，“我忘记的那些，看不懂的符文，还有，所有我不会的，你都要教我。”

轩辕执衡背着他的身影在雪地里微微一顿，极其短暂，若非林栖云此刻正紧紧贴着他，都不可能察觉到。

前方依旧是风雪弥漫的荒野，身后是几乎将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的少年。

他沉默了片刻，并非是在犹豫，更像是在做什么确认。

然后，林栖云便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叹息，“教你。”

林栖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忘记自己在启明大陆的这段记忆，但目前看来，轩辕执衡自己也没记住。

能让他也选择遗忘的事情，对手该有多强大。

他伏在轩辕执衡背上，“那如果我以后，又不小心忘记了怎么办？”

“那就，”轩辕执衡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再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样，“忘一次，教一次。”

忘一次，教一次。

……

过了一会，轩辕执衡的声音又响起，“还学不学了？”

他问的是引导灵力疏散高热。

林栖云几乎是立刻点头，“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