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乞巧妙女
立阵的镜像碎片如同春笋破土之际侃侃而升,碎片结面撕碎镜面划出数道道裂痕,八面镜誓要破阵而出,位于八镜最首侧的镜面破碎,而后余下的镜面相互反噬接连破碎。守在大盅的弟子被这重力踢出身去,惨重的伤势又加上浓彩的挂画。
裹身在镜内的十一子身重摔落而下,八扇镜面结痂而生的长舌交错重合。狠狠落在口中,镜门破碎之时划过一条裂痕 ,割伤鬼面女的舌尖。
镜门碎散在地,镜像生门之内的妖灵也乖巧客身至另一门内。破碎的立幻取而代之的是紫色的藤萝枝条和金色的镜门。前身镜门的八扇破碎在地,拥护的镜门而立。扭转的齿轮仿佛按下暂停键,镜门内的术法凝聚在此地。各仙家弟子无力反抗,都成了无缚鸡之力的鸡崽,一个劲乱窜。
胥门的结界之灵猛然晃动,南溟界主自也是心中有所忌惮和震慑的威灵。盘住身子爬至阵灵一角,裹着满目疮痍的身子。身上残留的血口深长而又刺眼,妖灵反噬和蛊虫毒害的刺痛潮水般涌来。
胥门之内的四界首唯有四兽之王的青龙残有一丝气息,四兽之中玄武之身是为龟和蛇的合身,隶属于北方的神兽。而此行,陆成江斩杀的兽头便是玄武,割下其的皮肉铺在白榆镇的长街之上,躲身横天灾祸。
“花升。”那人又唤了他的名字,言语之间委婉生动,不似第一声的狠厉,之间裹扎着一丝丝心疼之意。
来者身着墨绿色的肤衣和外袍,里衣是为淡绿色的衬子,墨雅的气质在他之身活现。束发落着,发冠的墨绿色宝石更是点睛之笔,尾下的几根碎发飘动灵起,发前的双边各束起。脚下的赤黑色筒靴一步沉重袭来,走身至花升身旁。
阿斗瞳眼的疯病愈发红眼,他抬手使劲揉动,赤红色血丝布满瞳内。又奋力睁开血眼盯着眼前之人,不经间腰身垂挂的吊坠引人而去。墨绿色外袍的腰身前挂落着一枚似于碎琼花的饰品,玉佩呈白瓷的青色映着一字,经身时阿斗揉了揉通红的瞳眼望去——雪。
他又赶忙转过身去寻找身边之人腰身上的挂垂,满身的素衣只有污垢傍身,身内的金银之物悉数掉落,就连贴身的玉佩之物也不见踪迹。
阿斗又揉了揉眼,似要确认此事之真。
“玉佩是风伯伯赐于我防身之物,前些日子着急赶路,身上的碎银又被山上的土匪抢了去,只好当掉玉佩活命。”弥砚山瞳眼盯着阿斗的红丝,编了一个最不似玩笑的谎言。玉佩是为公子的象征,是各世家最为器重的法灵物,自不会随意当掉,此为一道。
土匪劫的是常人所行之事,又怎会夺去仙家之物,此为二道。
既为赐身之物便为护身之效,落魄之道也不可行变卖之意,当铺的店家若是收下这物件。不及三日,可招来杀身之祸。此为三道。
或许阿斗已经不记得了,那日在镜像门内,为了安抚小师弟,便将那枚玉佩赠送于他,玉佩上的花饰纹理也是碎琼花。
阿斗只是理了理手指,不过半分,说了一句“好。”语气坚定的回语将人逗笑而不自知。
弥砚山忍不住笑出声,抖肩的身子抬上又落下,双手捂唇埋头,碎发散在外衣两侧,发梢迎着阿斗的外衣而去。
阿斗身内有发痒的触感,一阵阵的,或许只是臆想。
阿斗见状不明之所以然,还是学着弥公子同样的姿势埋头而笑,两人抖动的肩膀碰撞,又顺着相视而笑,又是一丝不明的笑意。弥砚山面相发白的唇色抹上了一色绯红之色,蔓延至脖颈处而上,粉红的印痕像似猫爪,一个劲张开又闭合。
阿斗抬手摸了摸弥砚山的脖身,抖落了几下又埋下手指。那才不是沾人身的妖怪,印子长在弥公子的脖颈处生花,自然是抹不掉的。手指间发烫的摆弄着,愈发将身内遗留的干火点燃,忙于扑水,火种却越发猖狂,燃尽成灰。
弥砚山靠着柱子直立起身子,手指不经意间摩挲着阿斗触手之地。身前之人埋头不起,手指勒紧外衣两侧,一脸羞愧之意弯下腰身。阿斗发觉身前有人相视,不经意间试探而望,和眼前之人相眸而合,又是一丝湿水般的翻涌。
弥砚山握着竹琼剑倚身,阿斗相视之时故意挑逗玩笑于他。眉眼微动,任意拨乱发丝,挑眉而起,足以勾魂“抬头。”
“好。”又是一声怯弱之意。
“弥公子。”
“唤我砚山可好?”刻意挑眉逗人的弥公子风度尽失,步步生莲的仙者找不出半分影子,却像个世家之内的纨绔子弟,整日以逗趣儿作乐,沉溺其中。
“弥公子。”阿斗沉在身中的碎碎念泄闸,这人的作妖劲又回攻,自恋的脾性倒也是长了不少。
“您累吗?”阿斗撇着嘴,也不躲闪弥砚山投递的目光,也学着公子之样,迈出步子将人困在柱子周身“公子生的一副好皮囊,这装疯卖傻的模样倒是惹人嫌。且看今日这世家的公子又有几人同你这般?世家公子身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仙步更是摇曳生姿;若日于我身前,公子的手段倒是有所嚣张之意。”阿斗弯着身子,一副下属对主子的敬佩之姿,说罢也不晃动,等待主子的号令。
“抬头。”弥砚山回道。
“不累。”
“公子自是有法子,我等定会誓死追随公子。”阿斗的腰身愈发下弯,破洞的布条都渗出血迹和灰尘的肮脏,腰间围着的腰带子外侧上面勒有一层黑乎乎的印痕,里衣的袖口多半也是这样。弥砚山识破这人的小伎俩,有意让风公子所闻,而后故意让其难堪。
“誓死追随本公子?嗯?”弥砚山也不恼火,沉着语气想问。自也是断章取义的不讲道理“我手下有寒宵便好。旁人我也不及,若是你有意纳入我门下,本公子也可奏请界主再纳一房。毕竟,公子我的命可是很值钱。自是也不能亏欠于你,许你的黄金万两也会一并奉上。还请阿斗公子笑纳。”弥砚山的直言让阿斗本就不稳的内心又多了几分杂意,又是一句撩人春香“可愿?”
“回禀公子,小人不愿。”阿斗答道。
“且白银和黄金是公子有言许诺于我,自是不能作废。钱财乃身外之物,可福多自也是好的。”阿斗抬眸,相视一笑“公子所言,纳房之事小人更是不愿,请公子莫要再玩笑于我。”
“寒宵是本公子的副将。”简短的话语也是弥公子心中所想,话锋顺过“自是入不了族谱。”
“多谢公子的不杀之恩。”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语。
“你……”弥砚山顺势而下,递出下世之事“本公子定不会强求,留着你的命。”
“多谢公子。”
墨绿色的衣袍落在阿斗脚边时,袍子丢在黑黢的鞋子之上,阿斗费力收回脚,心中不免作想弄脏了也无力赔礼。弥砚山双手扶住阿斗的胳膊搀扶起,阿斗步子不稳踩住外袍,向后退去一步,抬起头相视公子的模样。外袍的衣袖飘散而环,缠身在阿斗的身上,眼角舒展而散,唇中默念着“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