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砚山身至一旁，手中持有的竹琼剑在阿斗身上象征性戳戳两下。剑柄前后摆动，又无丝毫之意打在阿斗身上，虚晃剑身不止挪动。阿斗的外衣总觉有虫子上爬动，心中犯痒的难受劲摩挲着。上手拍打几下。望眼相看而去，拳头般的剑柄戳着衣袍，愈发重力落下身子“弥公子。”

“何事？”这人又在装疯卖傻，也满是委屈之意。

“砚山。”“美人”立在阿斗身旁，飘然的带子刮在阿斗身上，墨绿色的衣着倒是成了这人的配饰品，发冠上的珠玉也是。那人的肤色更甚于弥砚山，瞳眼下的睫毛湿着，沾在瞳眼之内，高挑的鼻梁之下微动着小唇。不似，最为让人迷眼的便是长在双瞳内的花蕊瓣，花蕊呈双眼相对，似那狐狸的瞳眼。小唇之上伴着唇水，愈发难以挪眼。

“身美于那云良阁的二品良媲美。”阿斗唇中无遮拦，瞳眼落在风公子腰身上，又抬手摸了摸己身的腰身“纤细之腰。”

“我与砚山乃生同体，自是不能逊色。”那人笑面遮掩，露出半脸在阿斗身上打转，自也是落在那人的腰身上“砚山。”

“兄长。”弥砚山收住竹琼，双手半握，有意弯下身子俯拜。

“见外，此行之到白榆镇。父亲命我将花升等余孽带回扶海堰，余下同党悉数归拿。”风公子细小的眉眼间，碎琼花蕊波动，着实惹眼。

“同党之身是为常人之命，且有陈迹于世家的花檀古家后人。若将此等带回扶海堰，各界的参本便要将风伯伯置身。”

“花檀古家。”

“花升此些年抓捕古家后人，在身内种入蛊虫之术，白榆镇的百姓也为祸害此道。兄长可知柏峪镇，曾以神灵之道闻名于六界。”

“花界主长子战死之地。”

“花升为替长子复仇，残杀柏峪镇数万人命召唤出那上古的妖灵，棺生子。此魔现世后肆意虐杀柏峪镇百姓，而此事于六界竟会无知。数家弟子失迹在此地，柏峪镇内的交错之门内吊立着仙家弟子的尸身。武夷山姜家弟子姜正则堕入魔道，身缠棺生子的蛇身之像。”

“姜公子莫不是白榆镇人？”

“兄长何以知晓此事？”

“若年前，我曾随父亲巡历各界，曾在白榆镇歇脚休整。镇子中的人多为信奉蛇灵，我和父亲落塌的客栈也供奉着蛇身的石像。那客栈名为屠苏驿，外来的乡民多为落足在此地。蛇灵之像和蛇图腾的旗帜在镇子中各地可见，自是印象深了些。路途此地之时，我见那孩童身上挂着的小金锁亦是蛇身模样。你初次身到扶海堰，送予你的金锁便也是灵蛇之像。”

“镇民信奉蛇灵，身死也要供奉于蛇身大人。”

“爷爷的尸身便是献奉给蛇身大人，白榆镇家中有人身死，先要请示蛇身大人。棺材抬到祠堂门外停留三日，待而蛇灵有所传唤，才可入身百家坟。镇子上的小孩也多是，家中凡有孕者，举而到蛇像身前跪拜，以示蛇灵大人赐子之恩，若为蛇身显灵，便会赐下凡水。若此，白榆镇的孩子都饮下凡水过活，为新生之福，恩泽赐家。”阿斗扭着衣角若有思索的揭开以往的伤疤，对此还是有所隐瞒。

“信奉之道，蛇灵之地遭受横祸之灾。”

“白榆镇的百姓有何过错，也要遭此横祸。他为一念之私至千万百姓的生命于不顾，甚至不惜埋葬花家长子和家中余下的孩子，丧心病狂之辈，风叔何以留下他的性命，让他得以苟活。”

“花升此次得以生还，并非父亲为之求情，而是花家众长老一致上书，贴子一封接着一封，逸洄界那边传信来，将人带回扶海堰。父亲作为理事长老，自不能驳了众家面子。以至于各界联合上书，让留人。”风公子面上板正了几分，昔日在白榆镇调戏小情人温柔面挂在身后。

花升趴跪在地，双手支撑着地面，身上残血布满外袍，素白的身袍勒出满身鲜血，束发的发冠迸溅出去，散发埋在肩身，狼狈模样跪坐。当家界主的气势自是不能丢，撑着那把破损的战剑支撑，身内的肤身无一完璧“弥公子，赌注你败了。”唇角的肤身撕咬破损，赤血顺着流进唇中，花升借此续命过活“你败了。”

“花升，身负万条人命，何以苟活至今日。”

“多讽刺啊，残害伤灵的屠戮被人就下，自诩高清之辈。”阿斗不满其中之由，在心中仅存的“美人”形象破灭“风公子，何以此行，只为带人离身而去。白榆镇的尸身遍布城门之地，城墙上的残骸腐败挂天，血流成河的小道挤不出脚步。柏峪镇万千惨死的亡魂躲在镇子不能离魂，坐在坟冢上哭泣的孩子被人谋害，一个个新生的生命被人恶意糟蹋，未涉世的姑娘家痛身酷刑，风公子可知裹子之效的疼痛何以钻心，碧玉、诺白、阿豆、我堂内学徒的命不够抵他一条命。天命竟如此不公，百姓之命如那蝼蚁偷生肆意砍杀，身居高位的疯狗护了又护。拼死护住的仙门世家，今日就如同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乞讨，求着主人为它捕食。百姓所赖以的仙家竟都是一帮废物，讨食的人都知道排队求食，疯狗只知道乱咬人。”阿斗图个心直口快，闷在心中积压的碎石迸发“等、等、等，天下之人的命都等死了，且还是装作一副伪君子的做派，恶心谁呀。”

风公子身后的名门世家弟子相互惭言，相视之眼，握在手中的利剑有意偏指，剑身所指之向便是阿斗所立之位。弥砚山迈出半步，挡在那人身前，剑身不偏不倚，四方所指之向落在阿斗身侧。阿斗心中憋屈之意，一把推开身前之人“果真如此，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风公子站在仙家弟子身侧，落单的阿斗成了百家树敌之人“仙家之人也如此般惹人生厌，堕落之辈。”

相战对立的阶级相撞，以一人之力勇挑万家之人，又有何惧。小时候村中的小霸王敌不过三拳，这懦弱无能的名门弟子不及小霸王的拳头厉害，踢皮球似的一脚两个“弥公子，我不是你的故人，你也不懂我心中所想。一个身居高位的奴隶主不会同情一个满身脏污、为他卖命的奴隶。”

所谓阶级，是为一方所争权的己身利益。不论对错、不问出身，一个阶级兴起，自也会是另一个阶级的倒台，这也许会经过长河见证，但汪洋的亘古不变。为了私心争夺之人比比皆是，又何以见真心。一处太平盛世，且不愿常相见，正逢乱世又何以搏身。封建古老的种群衍生至今，一座座小道沉落，一处处陆地升起。为了争夺仅存的肥肉各部落相互残杀，杀戮和血腥余味遗传至今。

而不变之论在于，人的贪婪和自私之心。

阿斗为后位，身前之人却是二者同得，又难以舍弃。只好步步为营，构建起的牢笼固步自封，活在满是谎言的摇篮之中，一生都在吸吮别人的鲜血，还不忘自诩高贵之人。

阿斗不知，弥砚山何为？或许是前着。

“葬在白榆镇。”阿斗手中的仙家灵器禁锢在弥砚山的器灵之中，他埋头理好情绪，丢掉手中的废器“废物。”

所骂之人正是弥砚山，毫不避讳，也无需为此。

“不可。”

“应百家之请，将人带回扶海堰。”

“百家，何家为百，苟活的仙门世家？还是身居后位，遮着帘子只会授命的掌门人？”

“界主之名又是你等呼唤的？”

“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