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脏跳得飞快。
“下一个,许星辞。”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星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里间。
房间里放着台摄像机,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监视器前,应该就是导演。
“介绍一下自己。”导演的声音很平淡,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叫许星辞,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的学生。”许星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脊背。
“为什么来试镜?”导演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因为…缺钱。”许星辞咬了咬唇,说出了实话,“想…赚点生活费。”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女孩实在太直白。
导演却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够坦诚。我们今天试的这场戏,是女主角被家人逼着退学嫁人,在雨夜离家出走的场景,你试试。”
雨夜离家出走?许星辞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暴雨的夜晚瞬间浮现在眼前玫瑰的辱骂,撕碎的照片,冰冷的雨水,还有自己绝望的眼泪。
那些情绪像被打开的闸门,瞬间淹没了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怯懦和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压抑的愤怒和决绝,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角渗出血丝。
眼神扫过“家人”的方向,带着刻骨的恨意,却又在转身离开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和痛苦。
她的脚步很慢,却很坚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藏在沉默里。
“停。”导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惊讶,“你以前演过戏?”
许星辞猛地回过神,脸颊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
“没…没有。”刚才那些情绪太真实,让她差点忘了自己在试镜。
导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的眼睛。
“你的形象很好,眼神里有股狠劲,又带着破碎感。”
导演拍了拍许星辞的肩膀。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明天来签合同,后天进组。”
许星辞惊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通过了?”
“当然。”
导演笑了笑,“你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东西,就是真实。现在的演员太缺这种真实感了。”
走出公司时,许星辞手里捏着刚签的合同,还有预支的一万块片酬,手心全是冷汗。
她站在阳光下,看着沪城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真的要当演员了?那个曾经梦想着当作家的许星辞,真的要靠脸吃饭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溪发个消息,却在通讯录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备注是“姐姐”。
那是玫瑰的号码,她一直没舍得删,却也从没打过。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听筒里传来机械又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一遍又一遍,撞得她耳膜发疼。
她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愣了好几秒,指尖的温度像是被那串提示音抽干了,泛着凉。
原来不是舍不得联系,是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时间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玫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个可供牵挂的号码,都不肯留下。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姐姐”的备注,嘴角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轻得像层薄雾,风一吹就散。
不是开心,也不是释然,更像是攒了许久的情绪突然落了空,连难过都找不到着力点。
哭?好像是哭不出来了。
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没解开的遗憾,在听到提示音的那一刻,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没了分量。
她抬手揉了揉眼,指尖碰到眼尾,干干的,没有半点湿意。
最后看了眼那个“姐姐”的备注,她拇指按灭屏幕,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里带着点自欺欺人的洒脱。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串空号、那段过往,都一并藏进不见光的角落,假装从未想起过。
不管玫瑰怎么说,她都要好好活下去,靠自己的能力在沪城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