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零的回答,我心中完全惊叹于零的周到,我知道他又在执行人类情感模拟程序,就跟之前我们遇见何爷爷那般。我转身,望向刚刚完美得体地回答了那位记者不带好意的提问的零,除了对他挑不出纰漏的回答的感激,更是不安于他对我的绝对维护,尤其是在这么多媒体镜头下。
之后便是照例的记者提问。在我认真地回答完记者的提问后,这场寂海咏叹调的发布会也走向落幕。就在我在更衣间更换衣物的间隙,我的社交媒体突然疯狂地涌现私信和评论,强烈的震动导致手机从桌面掉到了地上。我蹲下身,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发现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此次发布的新作品寂海咏叹调,评论也满是对珠宝的赞叹。
“我下辈子攒够钱一定要买。”
“看着空瘪的钱包,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有钱人真好。”
“Vivian林还是太有才华了,果然有才华的人在哪里都很吃香。”
“…”
我默默地翻着评论,翻着翻着眼泪便不自觉从眼角流出,我还没有换好衣服,身上穿着内衣,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正准备换上身的衬衫,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如释重负的感觉总是令人措手不及,我回想起为了让vortre能存活下去所付出的努力—极少的睡眠、极度碎片化的时间、面对员工不满时独自吞下所有负面情绪—不争气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今天,我Vivian林证明了,我不是一个只懂设计的天真的艺术家,我还是一个能创造自己所想的,能够真正让艺术生根发芽的创业者。
我将手机屏幕熄灭,擦了擦眼泪,轻轻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喜极而泣的情绪中清醒过来。零在和发布会主办方以及技术人员交代好后,来到会场门口等我。我本想立刻冲出去抱住他,分享我的这份喜悦,却突然意识到会场周围还有许多挤不进内场的小记者等着我出门,试图争取我的一丁点采访时间。于是我按压住了自己的激动,生怕一些小道记者又报道一些无聊透顶的八卦。
但我还是接受了这些小记者的采访,不知为何,看到他们就像看到当初争取和古鸢见面的我自己。
零开车带我去了公司的庆功宴,我只敬了酒买了单后,便离开了现场,我这个做老板的平时太过严肃,留在那里他们也玩不开心,不如早点回家,让他们跟着我辛苦了这么一段时间后,好好放松一下。
零没有跟上来,他在车库里依旧等着我,在我上去敬酒买单的间隙,他不知从哪里买来了一束白玫瑰,放在我的副驾驶上。我轻轻捧起这束白玫瑰,一脸惊讶地看着零,他像是预料到我的反应似的,轻轻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轻微闪烁。他不似发布会时那般幽默风趣谈笑风生,而是恢复了我熟悉的冷峻平静的模样。
“林薇小姐,恭贺您的成功。”他平静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虽然这声音听着冰冷,却比发布会时他故作幽默的声音听着令人舒适。我浅笑了一下,将这束白玫瑰珍重地捧着,凑近闻了闻玫瑰极淡的香味。玫瑰极美,确是极少数无甚香味的花。
“回家吧。”我轻轻转过头,对零温柔地说道。零只简单地回复了我,便脚踩油门,载着我消失在夜色中,回到那个我们久违的承载着许多温馨回忆的,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