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立纯说过他是在七岁时被他师父捡到的,那么在七岁前他又是谁养大的呢?
关立纯从未提过他七岁前的事情,合理怀疑他已经失去了七岁前的记忆,如果他七岁前还有一个教授他正统横山剑法的师父,那么一切都对得上了。
因为我曾有过一位用横山剑法的友人,我知道正统的横山剑法其实有两套,一明一暗,刚柔并济。
当时的横山弟子通常会先择其一,练习到精湛后才能继续修习另一套,两个都学成后,还要慢慢磨合两套剑法,修习到最后,长剑光明正大直指命门,软剑来无影去无踪,招招致命。
双剑在手,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但是真正修成了两套剑法的人只有横山老祖一人而已,如今两套剑法皆已失传,被拆分得七零八落,在友人走后,我本以为正统剑法再无传人,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
如果关立纯三岁学剑,天资卓越,七岁时确有可能初步将横山剑法熟记于身。
这个教养他的人不知如今是否还在世,又在这里充当着什么角色。
头发终于梳顺了,我伸手去拿发簪,但不慎将其碰掉到地上,我正欲弯腰捡拾,手指却触碰到了另一只去捡发簪的手。
是玄风,自从他不想让我寻到他的位置后,就用了一种东西,彻底消除了他身上的气味,我又有些习惯了他像空气一样存在在我周围,如果他不刻意发出声音,我就只能凭直觉感受他就在我的身边。
那种雪一样的气息,我已经怀念许久了。
我自然地将木梳向身后递过去:“帮我束发。”
木梳被抽走了,一双大手按在我头上,轻轻往下顺。
我将心绪放回正事上,问小陈:“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篇,是关立纯逃出来后写的。”
“今日,伤我父亲的凶手烧了我家的柴房,从那里逃走了。
他到底是不是凶手呢?我明明亲眼看见他伤害了我的父亲,可我心中仍有疑虑,可能是因为他的师父还没有捉到,而他又是一问三不知的原因吧。
自从父亲重伤后,家中的一切都如此陌生,来探望我父亲的宾客众多,但没有一个是真心关心他的,就连师兄们也全身投入到追捕中,好几日不来探望,唯一一个真的在关心的竟然是伤他的凶手。
我亲自审问了他两天,感觉就像在欺辱一个一无所知的幼童,而非穷凶极恶的罪人,他一直在茫然地喃喃道歉,询问父亲的近况,令我有些不知做什么好。
他的师妹要比他更加迷茫,被关起来时甚至不知道她的师兄伤了人,她的师父弃她而逃,我只关了一天就放走了她。
她是个很好的人,和她师兄很像,明明担心师兄和师父担心得要死,一直在哭,但是看到我就会忍住,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询我的父亲,一句都不提她的师兄,只在我走后,悄悄询问佣人她师兄的近况。
她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不想再看见她了,希望她以后能离我和杜府远一点。
……
我看见他走了,没有追赶,也没有出声,杜府中的一些人被替换了,他在这里会死,希望他在外面能活下去,活着等我找他报仇。”
48.
打理好自己后,我去检验了一下小陈带回来的药渣,这份药表面上确实有加速伤口愈合,调理身体的功效,但是有一味安神的药剂量不对,这样的剂量长时间服用会使人昏迷不醒,损伤心智。
看来杜府有人不希望杜俭生醒过来。
我又重新配了一副药:“去把这副药给小陈,让她把杜俭生现在的药替换掉。”
那个幽灵一样的人从我手中接过了药包。
我忍无可忍:“玄风!把你那个消除气味的东西停掉!”
玄风快速地敲了两下身侧装药材的柜门,飞快跑走了,甚至没有运功消去声音。
勾起的唇角在玄风走后就落下了,我挥一挥衣袖掸去药渣,准备去看看宿醉的关立纯。
昨日我为他施针,虽不足以放松他的精神,但是也能勉强缓解一下他身体的疲累。算算时间,他也该醒了。
走入门中,关立纯的呼吸变化了一瞬,果然醒了。
关立纯支支吾吾:“呃……”
“我姓李,名明祈。”我贴心道。
“明祈兄,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还开解我,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的名字,实在是不应该。”关立纯垂头丧气的。
“我昨天晚上不知是中了什么魔,竟然扯着你说了一晚上,你身体还不好。如今我戴罪之身,身后还有追兵,在这里只会连累你,我还是现在就走吧。”
说着他便下床欲走。
“等等。”
我向侧面迈了一步,正正挡在他面前。
“关兄初衷是为了见识天下武学,精进剑法吧,就这样走了,甘心吗?”
“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如何?我是自作孽,彻底断了这条路,从此以后也只有一直逃亡的命了,或许等杜老醒了,我就负荆请罪,届时要杀要剐都随他。”
我勾唇:“关兄不必如此自责,在关兄休息时,我取了关兄的血,在关兄血中,我检测出了一味毒药的残留物,其名为‘离魂散’。”
关立纯呼吸急促起来,他一把握住我的双臂:“你的意思是!”
我将他手轻敲去:“离魂散的使用方式有很大的限制,必须要口服下一定剂量,中毒症状为站立不稳,神志不清,眼花耳鸣,此时若有人施以暗示,就能肆意摆布中毒者于无形中。”
我感到关立纯的视线越发炙热,笑得更加愉快:“所以,关兄想要参加演武大会,在大会上捉住幕后黑手,一洗冤屈吗?”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