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这一觉睡得沉极了,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而安稳的黑暗里。直到下午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她才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疲惫、母亲的咒骂、崩溃的哭泣……以及那个沉默却强大的身影,瞬间涌入脑海。她猛地坐起身,身上那件宽大的军绿色外套滑落下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清冽气息。
她环顾宿舍。
窗明几净,阳光正好。那把原本放在门边的椅子已经被挪回了原位。
程嘉树已经不在了。
仿佛昨夜到清晨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但怀里这件沉甸甸的、属于男性的外套,和她因为哭泣而依旧酸涩的眼眶,都在清晰地告诉她,那不是梦。
他真的来过。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用他笨拙却坚定的方式,为她挡下了风雨,给了她一方可以安心沉睡的天地。
林星晚抱着那件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心里涌动着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是感激,是安心,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的未接来电。那个家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通讯录里,再也没有响起。
他真的做到了。那句冰冷的“我会处理”,似乎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牢牢护在身后的感觉,让她冰凉的手脚渐渐回暖。
她仔细地将那件外套叠好,放在枕边。然后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眼睛依旧有些红肿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的自己,她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味隐忍和逃避了。她需要更努力,更强大,才能挣脱那个家的束缚,才能真正……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而此刻,这份决心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新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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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程嘉树正坐在柳亦辰的越野车里,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他几乎一夜未眠,又在林星晚宿舍外守了近半天,眼底带着更深的疲惫,但精神状态却有种奇异的清醒。他甚至主动联系了柳亦辰,让他来接自己。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柳亦辰一边开车,一边打量着他,“居然主动召唤我。而且……”他吸了吸鼻子,调侃道,“身上怎么有股淡淡的香味?不像你的风格啊嘉树。”
程嘉树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目视前方,淡淡道:“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说。”柳亦辰立刻正经起来。
“查一个电话号码。”程嘉树报出了林星晚老家那个区的区号和之前记下的前几位数字,以及她母亲姓氏的拼音,“查一下具体地址和户主信息。”
柳亦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程嘉树从来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更别说主动去查别人的背景。“这……什么情况?跟你那个‘安静’的便利店女孩有关?”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
程嘉树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认。“她家里,很麻烦。”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