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照进来时,程嘉树才猛地惊醒。
他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警觉,身体先于意识绷紧,但下一秒,掌心传来的细微温度和重量让他僵住了。
林星晚趴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疲惫。而他的手,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轻轻握着她的几根指尖。
她的手指纤细而温暖,乖乖地躺在他的掌心,像栖息的小鸟。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而陌生的情绪瞬间击中了程嘉树。不是战场上的肾上腺素飙升,不是PTSD发作时的恐慌失控,而是一种柔软的、酸胀的,几乎让他心脏停跳的悸动。
他竟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睡了一整夜?而她,就任由他握着,陪了他一整夜?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生怕惊醒她。指尖离开她温暖皮肤的瞬间,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他动作僵硬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低头看着依旧熟睡的林星晚,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仍未散尽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柔和。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沉默地将自己坐皱的外套拉平,然后转身,像往常一样,无声无息地推开便利店的门,消失在渐亮的晨光里。
风铃只发出极轻的晃动声。
林星晚是在一阵熟悉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抬起头,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便利店用于夜间御寒的薄毛毯。窗外天已大亮,街上开始有了车流声。
她愣了一下,才猛地想起昨晚的一切。她立刻看向窗边的座位——那里已经空了。只有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走了。像一阵风,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嘴角微微弯起。至少,他离开时,看起来比来时好多了。
“醒啦?”同事大姐笑着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快吃点东西,刚才你男朋友特意送来的哦,真贴心!”
林星晚一愣,接过纸袋。里面是一碗打包得严严实实的南瓜小米粥,旁边还有两个热乎乎的白煮蛋。
“他不是……”林星晚下意识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那碗熬得烂烂的、金黄诱人的粥,心里像是也被这温度熨帖了。
她捧着粥坐到窗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粥很甜,很暖,一直暖到了胃里,驱散了熬夜的所有疲惫和寒意。
他那样一个看起来与厨房格格不入的男人,是去哪里买来的这碗粥?还是……他其实会做饭?这个念头冒出来,让林星晚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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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林星晚刚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去便利店上班,接到了柳亦辰的电话。
“林小姐,没打扰你吧?”柳亦辰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爽朗,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郑重。
“没有,柳先生有事吗?”
“关于你家里那边……”柳亦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嘉树托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电话里说不方便,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林星晚的心微微一沉。该来的总会来。她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有空。”
“好,学校东门那家咖啡馆,你知道吧?十分钟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