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学费了点心思,才把账簿交到顾岁寒手中。而后,操控盐价幕后人依旧按往常一般派人去找叶书学,安排事情。
叶书学倒是有模样地做了,没任何效果。幕后人在京城也有所人脉。于是京城里突然多了些风言风语,顾岁寒打听陛下正因此事要调换些人。
顾岁寒用了些手段才让叶书学到了京城,为了避嫌,顾岁寒此前从未找过叶书学。今日两人才算是京城第一见。
叶书学将前些日子在星竹县的发现大致讲述给顾岁寒,顾岁寒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那个账簿我查过了,账面数并无问题。”
叶书学好歹是个县长,账簿还是会看的。早在自己送到顾岁寒手中时,便研究过一番。确实无破绽,这才将希望放在顾岁寒身子,谁想……
叶书学心中再多疑虑,似乎只好就此作罢。
“但这账簿的纸不对。不似北城纸脆,也不似京城纸滑。像是东城纸,比一般纸多了些黄和厚实。”
“何意。”
叶书学一心投在账簿的数字上,还真没留意这纸之间的不同之处。
“东城。你不觉得稀奇吗,何事都有东城的影子,这桑柔人可是在南方的。”
“莫非他们已经有人在东城了。”
“不一定。至于你送来的信件还真得费些功夫。”
同样,那些信件和账簿一样,令人挑不出错处。
“单靠火烤水淹都无用,最后还是水淹干后才浮现出字的。”
“内容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招呼着齐华做事的要求罢了。”
叶书学眼神顿时暗下去,默默叹口气。
顾岁寒猜得到叶书学正懊恼着,语气平缓道。
“至少我们也算有了点方向,过段时间我会找个好的时机去东城一趟。”
叶书学虽是有些失落,但也还不至于到丧失志气。
“行,那等你消息。”
两人无法长待,以免被人怀疑。于是顾岁寒先咳了一声。叶书学哪里会不知道顾岁寒的意思,先一步起身,告辞离去。
顾岁寒没离开,又招呼人给自己换了一壶新茶,不急不慢地品着。
爽朗的声音正从门外传来,白越修乐呵呵地抄人打着招呼呢。
下一刻,白越修就推门而入,脸上还挂着笑。随手捎上门,白越修自然地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有模有样地品了两下,嘚嘚瑟瑟道。
“有何贵干,顾侍郎。”
顾岁寒瞧着白越修这样子就知道他事办妥了。
顾岁寒知晓此事东城有关后,便派人去过东城。可奈何东城这地环境条件实在难挨,乍一下派人过去,反倒被人多留意了。
这一折腾,什么消息都没有。顾岁寒也不客套,就拿着白越修前些日子和白父闹腾,非要的折扇过去。白越修本就会答应,看这扇子还锤了一下顾岁寒。
顾岁寒叹口气后,一种放松的姿态瞧着白越修。
白越修摇着脑袋,盼着顾岁寒能多问几句,只不过顾岁寒没满足他心里的小九九。白越修只好自顾自地道。
“我寻了几个人打听过了,东城现在可不想我们以前知道的样子了。不常居住的人会觉得此地荒凉贫瘠,但实际上多留几年和当地的人混熟了,就会发现其实这些都是伪装罢了。他们里屋都修的不错,甚至有些可堪比京城的屋子了。”
白越修随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手指着东城里偏僻的地方,着重地戳了两下。
“这地方,当地人会百般劝阻你踏入。我的人原先探探路,越是靠近,那里的人便会越来越多。”
“听闻是有怪异之事发生在此地。但凡有人踏入此地,那人便会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有几颗棵树会多出黑色的虎爪印,地上有时会有黑色雨滴的痕迹。这还仅仅是这地的,这城里也有这种怪事。每消失一个人,这里。”
白越修换了个位置,指了指。
“就会多出一具尸体,腐败程度参差不齐。最关键是尸体对应不上丢失的人。东城有人就传言是老虎成精,一山之主。无法容忍别人踏足他的领地,但凡有人违背他的意愿就会有惩罚。因此东城人便避忌这两处的地方,慢慢地就没人去了。要是去也会被他们百般劝阻。”
顾岁寒微微蹙眉,探究地打量着这两处地点。
“我才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届时我会亲自去戳穿这怪异的。”
“那你住哪里啊。”
白越修抱臂,语气悠哉地说道。
”什么意思?”
白越修嬉皮笑脸。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怪事。他们东城人极度不欢迎外来人来到东城。除非你是本地久居人的亲戚,那会好一些。”
“为何如此?”
顾岁寒想起这事。确实如此,他就是因为这事探不到消息的。
“东城几年前换了个城主,那个城主有气魄也有胆量。东城常年缺粮,地也不好,也无海运,粮食纯粹靠人来回运。这城市一上任,先是整出一新鲜玩意,名唤山药豆。那玩意好种,也好结果,一时间解决了粮食问题。本来要用于购粮的银子不就多了出来,这人心思细,先是修了大陆,而后给百姓搞了学堂,整了几个地方供人做工。”
“这一套下来,东城人对着新来的城主可算是心服首肯。这城主借着大家的喜欢,明里暗里可没少按暗示外来人都是害人这。百姓对他的话自然深信不疑。”
白越修讲完这两件怪事,喉咙也是干的不行,立马喝了自己手上的茶,然后顺滑地续了一杯又一杯,直至好转一点。
顾岁寒听着白越修讲的这些事,脸上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他没想到东城比他想象中的情况还要糟糕。东城是战败后被人割过来的城,奈何城内周遭都过于糟糕,京城官员常不以为然,鲜少提及东城。
“东城城主是谁?”
“这人还是户部尚书和魏允征共同推举的哦。”
白越修嘴里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
”魏允征,他不是武将吗?”
“这我就大不清楚了。”
白越修上一秒还此事与我无关的口吻,下一秒担忧地开口道。
“想来这底下牵涉的人可不算少,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不会回头的。我舅的事,我一定要查出一个所以。“
白越修眼神转的更为温和,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爽快。
“就知道你会这样,这才是我认识的顾岁寒嘛。”
说罢,白越修举起杯子,仿佛杯中的液体并非是茶水,而是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