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突然有的。许久没出门,本想自从来京城去看看的,可到了休息几日就好了,就没去。没想居然回去又开始疼了起来。”
“舅舅那你先闭眼,休息一下吧。”
沐时梦也不是大夫,平常自己生病睡个几觉就好了,就只好无力地让陈相旬多休息休息。
陈相旬听着话,眼底泛起泪花。
“你比你妈要贴心多了。阿姐才不会说这些呢。”
说完,仿佛置气一般,皱着眉闭上眼。
就这样,磨磨唧唧了一段时日,沐时梦也是终于启程前去东城。
有钱就是不一样,去东城的时日要比去北城的时日久多了。可这一路上,光是马车的舒适度就完全不一样。更别提住的客栈,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赶路赶了五日,竟和那时赶去北城那两日的劳累差不多。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沐时梦暗自想到,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到啦。”
前方的陈玄骑着马大声喊着,语气是难以掩盖的兴奋。
马车没过多久,便缓缓停下。
沐时梦探出头,左右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自从进到东城,声音是比路上喧闹几分,可比起京城,可是远远不够的。
如今打开帘子,认真观察。
东城的人比起京城确实少了许多,可门头的压邪挂件却出乎想象得多。
面前的陈府便是最好的例子。
东城不同于京城,更喜爱浅黄褐的楠木作为料子建门,以至于整个院门显得更为活泼。可门前挂着的七八个压邪挂件,和门上贴着的门神,反而给着大门添增几分严肃。
沐时梦收回目光,心下正起疑,要准备下马车时,被陈玄轻轻搀着手臂,引着下了车。
沐时梦才站稳妥,陈相旬就准备下马车。
“扶什么扶,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
陈玄如刚刚一般,伸出手试图扶着陈相旬。陈相旬大手一挥,自己稳当地走下马车。陈玄在其身后,可谓是一脸无奈。
沐时梦瞧着阵仗,只在忍不住发笑,便点头努力控制。
陈玄也自觉好笑,没说什么。
门口的小厮,见是自家主人回来。又是派人取行李,又是进去通报的。
陈相旬可没打算在门口耗时,和沐时梦打趣一番,又指指自己在门头的想法,感叹青春年华后,便带着二人直接进了陈府。
陈相旬走着,嘴里还在念叨些什么。
“阿梦啊,我家那位性子直,要是说话多有得罪,也莫要放在心上。”
“舅舅,怎么会!舅妈说什么,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沐时梦说着话,心里却有些冒了冷汗。
自己无父无母长大的,哪里会讨得长辈欢喜,莫要被看出马脚了。
“母亲。”
“阿玄。”
沐时梦听声寻人,目光不自觉地定在面前妇人身上。
妇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声唤人时,眼中的秋波盈盈,更是夺人心魄。女人头发盘起,唯有几只金簪作为点缀,在女人姣好的面容下,更是富贵阔气。
妇人抬手走来,似乎是要拥抱陈玄。走动之间,黛紫披帛随风与团花文罗裙裙角相交错,似有团花即将绽放在衣角。
陈玄同样抬起上手,正要和自己的母亲来个热烈的拥抱。
女人便与自己的儿子擦身而过,径直抱向沐时梦。
沐时梦可谓是措不及防。
“你就是阿梦吧,我听旬郎提过。”
陈玄仰天无奈叹气,默默凑到母亲身边。
沐时梦被面前的女人给环抱住,一时半会僵硬着身子,说不出话。
陈相旬见到这种场景,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好啦好啦,月娘。你抱太紧了,人都说不上话了。”
月娘这次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才放开沐时梦,就低头抽泣了几声。
沐时梦对眼前这个场景可谓是手足无措,吸口凉气,身子在陈相旬和月娘之间打转。
“这……我……“
最后,陈玄拉开了沐时梦,先一步离开。
“你别在意,我娘就那个样。”
“舅舅不是说舅妈性格直爽吗。”
“直爽。”
陈玄撇开头笑了几声,眼角的笑意都快含不住。
“娘的性子直,只是说话直,感情来的也直。有些好赖话在生活里她不乐意区分,有啥说啥。至于感情。”
“你长得太像姑姑了。娘以前有受姑姑照拂一二,心里记着恩的。”
“原来是这样啊。”
这陈家看样子对陈寻真的感情是真的不浅,本以为所谓的舅妈会是较为难处的,但现在来看,只要能蒙混过关,就能得到陈寻真的更多信息。
“那……艾羽姑娘。”
“他估计一会便会过来,你先在这等候一番。这个小院今后便是你在陈府所住的地方了。”
不知不觉间,陈玄带着沐时梦来到一个小院中。陈家的家院是沐时梦所去过的为数不多的家园中最为宽大的。
相对比复杂性,精细程度,陈府确实没太讲究这些,可他的家院里的各个小院却个顶个的完整。
沐时梦点点头,陈玄招呼着人。沐时梦的行李下一刻就被拿了过来。
前面结果行李时,还没留意。如今看着沐时梦带着行李,少的可怜。
沐时梦整理行李时,陈玄实在忍不住打量几眼。
沐时梦压根就没打算在东城带上多日,行李自然带了少了,可不料这样被人所给误会了。
陈玄眼下没提些什么,但一离开沐时梦的小院,就走到自己母亲院子中,一顿哭诉。
“娘,表姐也过的太惨了吧。”
女人大致猜得到沐时梦行李少的原因,只是没曾想自己的儿子居然会理解成这样。
“人过段时日就回京城了,自然行李会少带些。”
“才不是呢。“
陈玄在外沉稳冷静,可在自己家里却无比幼稚。
“表姐在京城时,穿的衣服就那几套来回换。”
“竟会这样,那确实有些……”
陈相旬看着自己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撇头无语一番。
“行了,这孩子自小过的节俭些。月娘你带着买些衣服吧,阿梦回来会可以少带些行李啊。”
“好啊,正好带着阿锦去见见阿梦。”
“可你们确定这是寻真的女儿吗。”
赵月华撑着脸问着陈相旬。
“当然啦!我姐的孩子我还能认错不成。”
赵月华安抚性拍拍陈相旬的背。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对你姐感情深,可阿梦这个性子确实不像寻真。”
陈相旬叹气,给赵月华倒了茶。
“阿梦的脸多像阿姐啊。还有耳朵,你没注意吗。和那时候阿姐带回来的孩子一样啊,而且他也能拿出来玉佩。”
“至于性子,确实不大像阿姐,但可能是小时便在他人家长大,总归内敛些。”
“还有种可能,是随了姑父的。”
陈玄点头添上。
“别提。阿梦性格最不像的就是穆观灵,他那个人性子收的很,可没我们阿梦可爱。”
“好啦好啦,这也要拌嘴。赶紧收拾一下,等会晚点我们几人一起吃饭。”
赵月华捧手期待着。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全家聚齐吃饭,你可不准给我闹脾气。”
“知道知道。”
陈相旬抓着赵月华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手中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