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小师弟就乖乖躺在床上,睡梦中也蹙着眉,手攥着被子,多年守着顾南生睡觉的程云卿几乎是立马就看出他梦魇了,他小师弟就算梦魇了也很乖,只是攥着被子,安静得仿佛真的是在沉睡。
程云卿轻轻拍了下被面,腕间系着的红绳散发出人心脾的香味,过了一会顾南生攥着被子的手才卸了力,被程云卿塞进了被子。
最后程云卿还是没有忍心叫起顾南生,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宁宁倒是醒了,他昨天和大人们闹到很晚,今天就起得晚了些,出门就发现了院中多出来的陌生人。
陌生人一张俊脸浮了寒霜似的,宁宁觉得自己惹不起,贴着墙边小心挪动,准备偷偷潜去漂亮哥哥的房间。然后就被院里又高又冷的陌生人叫住了。宁宁搅着手指,小翼翼、慢吞吞地往那边走。
宁宁第一次觉得这院子这么小,就算他慢慢走也走不了多久,埋头站在程云卿前面,感觉快被吓哭了。
程云卿对除了顾南生以外的小孩扯不出笑容,但一想到这小孩是顾南生拍板留下的,他语气也只有温柔一些,免得小师弟又来找他:“他还在休息,你不要去打扰他,你可以去找另外几个人玩。”
宁宁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暴力攻击,松了口气,听到漂亮哥哥还在休息有点失落,但他很乖地”蹬蹬”跑去找宋喻景玩烟花了。
宋喻景在顾南生小时候发明过几款适合小朋友玩的小型烈火珠,还剩了不少,就全拿给宁宁玩了,宁宁比顾南生之前活泼多了,都不需要人看着,就在林子里上蹿下跳,传回小院里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虽然这种珠子雷声大雨点儿小,但听起来还是不舒服。
至少谢寻觉得不舒服,所以林子里就传来一阵雷声一阵爆炸声,更吵了。这种情况下顾南生压根不可能睡得着,穿好衣服就出了门,院子里多了个人,反倒安静下来了,吵闹的声音都是从程云卿管理范围外传来的。
一听就知道是哪三个人在制造噪音。
顾南生一坐下,沈玉就将一碗补汤放到他面前,白碗褐汤,汤还散发着恶臭,一闻就知道味道不会美妙,顾南生立马露出便秘样儿,想说自己大清早喝这个会吐的, 张完嘴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吃东西,昨天吃的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又闭上嘴,看毕生之敌一般死盯着碗。
等热气都快散得差不多的时候,程云卿出来了,他刚给云歌传了封信,让他关注点宗里,出门就见院里两人的对峙。
顾南生和沈玉一个站一个坐,沈玉站着垂着头看顾南生,顾南生垂着头看桌上的白瓷碗,两个都是温和的人,对峙半天一句话也没说,试图用真挚的眼神打动对方。
一看就知道是顾南生不愿意喝药。
从小到大都这样。
最后那碗药是程云卿盯着顾南生喝完的,沈玉收了碗高兴地对着程云卿说以后的药都由大师兄来盯,效率翻上好几倍,顾南生觉得日理万机的大师兄不会管这点儿事。
然后日理万机的大师兄就点点头,说了声好。
沈玉高兴地端着碗走了,顾南生为自己默哀。
楼闻竹估计是去看没他高兴的帐本了,江弄影在角落阴凉处倒饬她的脸,林子里的噪音消停,小院等会又要起来三位霸王。
岁月静好,清风慢抚。
“你知道那个傀儡主是谁?”程云卿生在了顾南生身边,虽然是在询问但却用的是肯定句,顾南生吃了口甜糕。安静了会,“我只知道些特征,具体是谁也不知道,而且我不太认识各宗门的人,
“说出来,趁大部分人还留在苍山,让云歌去比对。”
“土灵根的男修士,修为大概在化神,但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傀儡术,不知道手里还有多少傀儡,他制作的傀儡与真人无异,只有在查看神魂时才能看出来。”顾南生喝茶,”而且他的精神受到了他制作的傀儡的影响,可能会在日常里表现出来。”
“他有走火入魔的预兆,让云歌查的时候小心些。”
顾南生叹了口气,看着程云卿关切的眼神,淡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云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宁宁、谢寻和宋喻景几乎是在程云卿点完头的下一瞬就进了小院,三人如出一辙的狼狈,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和枯枝败叶,脸上脏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程云卿刚暖起来的脸又起了冰碴子,目光森然地看向脏污三人组,特别是浑身脏兮兮的就准备往顾南生身边凑的谢寻,他不知道他会影响顾南生身边的空气质量吗?
“你们不是玩去了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顾南生上手就甩了几个清洁咒。”怎么不弄干净了再回来?”
宁宁看了看左右两边站着的大人,最后目光落到顾南生身上,一双小鹿眼水汪汪的,看起来格外无辜。
谢寻和宋喻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顾南生,像他们这种攻击输出类的修士怎么可能去学这种在他们眼里没什么大用的小法术,清洁术什么的,是不可能会的。
但他们不能说,他们还是要面子的;清洁术这么简单的法术都不会他们的面子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