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着天空,向着这虚无本身,劈出了此生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刀。
刀光如泼墨,撕裂了猩红的天幕,仿佛要将这虚无的世界,连同其存在的根基,一同斩断!
——
林吻,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宿舍的天花板在黑暗中显出熟悉的轮廓。
她抬起手臂看了看。
是梦。
一个漫长到仿佛度过一生的梦。
可那份斩空了世界的触感,却异常清晰地残留着,冰冷而真实。
不是斩中什么的实感,而是刀锋挥尽所有力量,最终却发现无处可落的……彻底虚无。
那份感触,与她记忆中玄墨战将斩碎她意志的一刀,在她脑海中缓缓重叠。
不是招式,但也不是力量……
墨羽将军的一生,像一幅早已勾勒好的水墨长卷,浓墨重彩,最终却归于一片苍白的死寂。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守护与牺牲,在画卷展开的尽头,都失去了意义。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有那样的悲剧?
为什么努力与信念,换来的只是更大的荒谬?
如果世界的运转,是一场盛大的、毫无道理的虚无。
那么墨羽将军斩向天空的那一刀,倾其所有,也只不过是向虚无发问。
而虚无,从不回应。
也许,自己这场莫名其妙的重生也是如此。
没有缘由,没有目的,就像墨水滴入水中,只是发生了,仅此而已。
摇曳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淡淡的,像另一个未做完的梦。
……
隔壁的303寝室里,有个人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丁苏平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黑暗,仿佛要把它烧穿两个洞。
隔壁早就没了动静。
可那句“我喜欢你,林吻”,还有林吻那段长久的、该死的沉默,却像蚊蚋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赶都赶不走。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真他爹见鬼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隔壁,还是在骂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烦闷。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倒带。
先是林吻以前那副围着宁馨打转的窝囊样。
啧,想起来就让人火大,好言劝过她几次,跟耳旁风似的。
然后画面猛地一切,变成了储物房里,那人挡在她身前,墨羽刀划出凌厉弧光的背影。
又狠,又可靠。
再然后……
丁苏感觉耳朵有点发热。
是浴室里,氤氲水汽中,林吻看到她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迅速移开、却掩不住一丝慌乱的视线。
那块木头……原来也会有那种表情。
她当时心里是有点得意的,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觉得这是独属于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苏清……虽然是比她大几岁,比她成熟一点,又比她温柔。
但真要算起来,自己才和林吻认识的时间最长才对。
丁苏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一种……被人捷足先登的不爽。
就好像你盯上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猎物,还没想好要不要下手,怎么下手,旁边就有人抢先一步宣布了所有权。
她又翻了个身,这次动静大了些,几乎是用后背砸在床板上。
“吵死了……”
她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是在说隔壁,还是在说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心里那股郁火无处释放,憋得她胸口发闷。
她甚至有点怀念上次来砸门的韩力和老四,至少那时候,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火气用火焰砸出去。
可现在呢?她能干什么?冲进隔壁把林吻揪起来打一顿?还是去质问苏清?
……那也太难看了。她丁苏干不出这种事。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可黑暗中,林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苏清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交替出现。
烦。
这块招蜂引蝶的烂木头!
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试图将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隔绝在外。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关她屁事。
……只是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憋闷感,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她好在意。
在意得不得了。
还没有睡着的周雨晴看着丁苏翻来复去的身影,有些欲言又止……
这下可真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