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荷端坐在书房内,听秋和的打探回来的消息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姐,奴婢看到泰奉楼门口的守卫换了一个遍,便存了心思跟旁边的胡饼铺的伙计打听,听他说今早那守卫就换了人,早上还有两位乘坐马车的年轻公子进了去。
奴婢觉得不对,又去了家医馆,与病患的家属小心打听后方知泰奉楼的案子现下已经由大理寺接手了。”
叶荷心下计较,如此说来,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大理寺办案向来是绝无私漏的,她虽相信秦三不会把她供了出去,但终究存了隐患。
如今已经摆脱不了干系,与其躲在府中,靠着秋和打探回来的一点消息妄加猜测,不如直接找上门去,若是查明了案子,那便如何惩罚也是应当的。
打定了主意,叶荷起身绕过书案,春华抱了个月白色牡丹绣纹的披风过来,轻手为她搭在肩上,又转过身仔细系上带子。叶荷头上的步摇轻轻晃动,翠鸟含珠的样式很是取巧。
她面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只在微微颤动的步摇上表露了一丝的不安。
“秋和与我一起先去看看母亲,便去泰奉楼罢。春华留在府中,莫要让母亲察出端倪。”
春华与秋和互相对视一眼,秋和无异,春华则是有些迟疑。
“小姐,让我陪着您吧,秋和笨嘴拙舌的,别说错了话。”
“你留在府里,母亲便可安心。”
春华瘪了瘪嘴,不情愿的应了声。
泰奉楼
沈砚辞未发一言,只将册子随手放在书案之上,他直视秦三,目光里带着审视。秦三起初脸上带着笑,渐渐的便笑不出来了,窗外的街道上也是热闹,来往行人的车马声,沿街商贩的叫卖声透过直棂窗的缝隙穿进房内,显的房内气氛诡异非常。
秦三被沈砚辞看的愈发的不自在,他抬起胳膊,用衣袖抹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沈砚辞见状,勾起唇角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般说起话来。
“秦掌柜好气魄,想来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了。”
“大人谬赞。”
“本官对书法笔力颇有研究,见秦掌柜的字写的好,免不得要细细看上一番。”
沈砚辞忽的眉目轻挑,朝着门口的侍卫喊话
“拿一副笔墨与纸张过来。”
一名侍卫应下,径直下了楼去。
沈砚辞唇边噙笑,自书案上拿起册子,翻开至有批注的一页,身子略微前倾,将书册摊举在秦三的眼前。
“秦老板可否为本官写上几个字。。”
他伸出手指轻点书册上的那一串正楷批注。
“只这几个字便好。”
待秦三看清字迹,顿觉心跳如鼓,他强忍慌乱咬紧牙关,此时断断不能落了架。
侍卫脚步飞快,没一会子的功夫便寻来了一副笔墨纸砚,摆在桌案之上便退了下去。
沈砚辞站起身来,一手揽起宽大的衣袖,另一手拿起墨锭背着身子细细研磨,墨锭轻触砚台,发出“沙沙”的声音,秦三茫然间发觉他的心似乎随了那研墨的幅度而跳动,下意思的屏住了呼吸。
“秦掌柜,请。”
沈砚辞放下墨锭,转过身子面朝着秦三抽出怀里的锦帕,耐心而细致的擦拭手指,随后抬眸看向秦三,面上带着一丝笑意,神态从容却又不容置喙。
秦三目有躲闪,他贫苦出身,能写得些虫爬字体已是很不容易了,如何还能写的出如叶荷那般的端正娟秀的正楷?
见秦三坐在凳椅之上迟迟不见动作,沈砚辞缓缓收起了笑,一个转身坐下,垂首整理衣摆。
“秦掌柜的,可有难处?”
秦三置于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大人,小民。。小民。”
“难不成秦掌柜的诓了本官,这泰奉楼还有另一位主事的不成?”
“大人”
二人胶着之际,一名侍卫自楼下而来,他垂首立在门口,出声打断。
“门外有两名女子求见,自称是泰奉楼的管事。”
女子?沈砚辞缓缓靠坐在太师椅上,侧目瞥了一眼秦三,见他神色似有松缓,胸口处的起伏也匀称了不少。
“带进来。”
“是,大人。”
秦三草草擦了擦汗水,如此他也不算是卖了主子,脸面名声还保得住。
叶荷跟着侍卫拾阶而上,到了三楼的一间雅间停了步,侍卫敲了敲房门,里头有人沉声应道
“进来”
侍卫推开房门,叶荷深吸了一口气,提步入内。入目即是坐在屋内正中的秦三,叶荷不动声色,继续看向里侧,只一眼便认出了端坐于太师椅之上的俊逸男子,正是与她在灵木寺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理寺少卿沈砚辞。
沈砚辞同样在端详眼前的女子,她头戴烟粉色长帏帽,身披月白牡丹纹刺绣披风,内着天青色对襟儒裙,虽款式平平,但衣料皆为上乘货色,价值不菲。
果然是由大理寺接手,叶荷沉下双眸。
“秋和。”
秋和闻言走到叶荷身前,叶荷微微垂头,秋和抬手替她解下长帏帽,一张清雅秀美的脸显露出来。朱唇不点而赤,秀眉如黛,鼻尖挺巧,尤其是那一双杏眼如湖水般柔和,瓷白的肤色只在两颊处透着一抹不甚正常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