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这样啊。”
“是。”
“小荷,这份差事怕是多有不便。”
叶荷点点头,应了声。
“尽力而为吧,况且,我也未必能真的帮上什么忙。”
薛蛮垂下头,忽而昂首看向叶荷,抬手拍了拍胸口,
“没事,你还有我,若是有什么不甚方便之处,我来帮你。”
叶荷心头一暖,薛蛮从来都是如此,半分不吝啬于对她的帮助。
“小蛮,别怪我瞒着你不说,毕竟女子在外多有不便,若是被他人知晓,单单是从商一事便足以令整个叶府蒙羞,甚至那些御使们还可能会将我爹爹告到大殿上头去。”
“怪你做什么,最应该怪的是这个不公平的世道,凭什么男子可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而我等女子只能缩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头,家长里短,虚度光阴。”
爹爹已为哥哥们寻得了门路,只等些时日便可入伍参军,薛蛮纵然心头再不甘却又不得不认命,言语间的情绪也由愤懑转为了落寞。
叶荷猜出了她的心思,却也无可奈何,看着薛蛮因失落而低垂的眉眼,叶荷牵起她的手,转换了话题。
“咱们就这么走了,也不知会不会给舒婶子惹了麻烦,毕竟那些纨绔子弟看起来都是难缠的角色。”
薛蛮也不出叶荷所料,果然顺着叶荷转换了思路。
“这个,还真难说。都怪我总压不住火气,逞了一时的匹夫之勇。”
“不怪你,那几人于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子,任何人遇上了都难免生了火气,只是你也要记得,就算是要替他人出头也是要审时度势的,这头就你我二人,肯定是要吃亏的。”
薛蛮乖巧的点点头,这下可算是惹了不少的麻烦,关键是还捎带上了叶荷,她心里头很是愧疚。
“还有,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与外男报了身份姓氏?若是真有人记在心上,想躲都躲不得!”
薛蛮这下头垂的更低了,踌躇着从嗓子眼儿里挤了点声音出来。
“晓得了,长记性了。”
“近期少出门,先避一避风头罢。”
马车在叶府门前停住,
“小姐,到了。”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薛蛮小小的吃了一惊。
“秋和,怎的是你驾车?”
秋和一身男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略显方型的素净脸庞,猛的一瞧确实像名男子。
秋和点点头,她向来话少,这会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微微垂首抬起手臂扶着薛蛮下了马车,随后又扶了叶荷下来。
叶荷挽起薛蛮的手臂向府内走去,抬手敲了她额头一下。
“不然呢,你我二人在马车里说了那么多的话,倘若驾车的不是自己人,十成十便得传扬出去。”
薛蛮揉了揉脑门,咧唇一笑。
“还是你心思细些,我便没能想到这。”
。。。
何晟黑着一张脸,狭长的双目眯起,更显阴鸷。
“何人生了这样大的胆子,竟敢戏耍与我!那个下人是谁安排的,可有查清楚了?”
“回公子,还未查清。”
侍卫话音刚落,一只青白色的茶盏便迎头砸了过去,侍卫不敢躲避,茶盏结结实实的砸在额头上,掉落在地碎裂开来,几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破碎的瓷片上,侍卫顾不得疼,径直跪在地上。
“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何晟反而挂了副笑脸上来,随意扬了扬手,立在其身后的貌美侍女又端了只茶盏上前,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热的发烫。
“凑近些。”
侍卫不敢起身,快速膝行几步挪到何晟脚下。
何晟掀开茶盖,将滚烫的茶水尽数浇在侍卫的头上,侍卫被烫的发抖。
何晟的脸上还是一片笑意,信手将茶盏扔在桌案上,侍女极有眼色的递上锦帕,他拿起帕子细细擦过了每一根手指,随即猛的擒住侍卫的下巴左右拨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瞧瞧你,怎的如此不小心,若是受了伤还怎么替本公子做事?”
侍卫不敢直视何晟,他常伴何晟左右,自然知晓这位贵公子的手段。
“本公子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明日之前还寻不到差头,本公子便请你好生的喝上一盏热茶。”
“是,公子。”
何晟甩开手,嫌恶的看着手指上沾染的混着血迹的茶水,侍女连忙凑上前双膝跪地,抽出一方新的帕子仔细擦拭。
“滚吧,都是废物。”
侍卫连忙以双膝触地倒退着出了房门,何晟垂目看向跪在眼前的侍女,柔顺黑亮的发色,长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
不好,皮肤不够白,眼睛没有神采,鼻子也不够挺翘,哪里都不对。
何晟忽而生出一股恼怒的燥意,他抬腿冲着侍女的胸口踹了一脚,
“滚,都滚出去!”
他是当朝宰相嫡子,身份何其尊贵,自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今日竟有人传了假话戏耍于他,不仅失了面子,还弄丢了即将到手的小娘子,这口气如何也是咽不下去的。
门外日光正盛,屋内冰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