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为何只这一条小径,独独铺了石子吗?”
“下官不知。”
“青砖铺就的路太方便行走了,我等身为大理寺官员,要时刻谨记为君分忧,为民做主,这并不是一条容易行走的路。”
沈砚辞心头一凛,刘大人话中有话。
“大人,下官愿闻其详。”
刘师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少卿还是满意的,我朝盛世已久,年轻一代多是贪图享受,自视过高的纨绔子弟,如今的盛京城里能有几个这样的青年才俊已是很难得了。
“在其位而谋其事,说句僭越的话,朝廷党争,派别交割等等与你皆无干系,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仅此,你可明白?”
沈砚辞明白,这是刘师给他的忠告和教诲,他后退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下官定不辜负大人的一番嘱托。”
叶府
桌案上铺开着账簿,叶荷斜靠在罗汉床上,神态稍显疲惫,泰奉楼重新营业后,生意却不似从前般火爆。
自打肖厨头犯了案,泰奉楼厨头一职正空缺,秦掌柜的正琢磨着再延请一位有好手艺的,左挑右选却是也不大合心意。
窗外日头正盛,伏天里头风里都裹了热浪,知了鬼一茬又一茬的嘶鸣,搅的人愈发的乱了头脑。
春华看出了叶荷的烦躁,吩咐小丫头去冰窖里取份冰来降温,回过头笑吟吟的对着叶荷说了话。
“小姐可是觉得热的极了,还是院中的知了鬼吵的烦了?”
叶荷勾起唇角,颇为无奈。
“年年都是这般过来的,只不过是心里头不干净,哪里能怪上旁的。”
“今日天热,薛娘子约莫着不来了,不然您也能多说说话,这心里头就能开阔不少。”
叶荷正打算说些什么,只听得院子里一串脚步,噼噼叭叭的尤为响亮。
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薛蛮身着一套质地精良的短打衣裙,快步走向寝室,人未到,声先扬。
“一日热过一日,只在外头走了这么一会子的功夫,头发丝儿都是烫的。”
薛蛮踏入内室,主仆两个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看的薛蛮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疑惑的打量了自己的衣裙装扮,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你们两个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长了花了?”
春华连忙行了个礼,笑呵呵的答了话。
“回薛娘子,外头天热,奴婢正同小姐说您今日约莫着不来了。您先坐下,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给您和小姐制碗解暑的绿豆汤来。”
叶荷也直起身子,招呼薛蛮坐下,薛蛮便坐在了叶荷身侧的罗汉床上。
“怎么赶在日头最盛的时辰来了,瞧,脸都红了,若是晒黑了,可不容易养回来。”
叶荷单手执扇,手腕轻轻晃动替薛蛮扇着风。
薛蛮自怀中抽出帕子擦去额角上的汗水,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
“黑点儿也无妨,一个冬天就捂回来了。大哥二哥过几日便要出发去临州的伏虎军了,他特意雇了条游船,等日头降下去,让我邀你去城北的翠湖上游船,说是几个人小聚一番,你去也不去?”
城北的翠湖四面环林,湖水清澈,是个清凉祛暑的好去处,薛建对叶荷向来颇为照顾,叶荷正好也觉得烦闷,便应下了。
“去吧,我正觉得闷的慌。”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过两个时辰后我来接你,咱们两个同驾。”
薛蛮起身便要走,叶荷连忙拉住人。
“别急,先休息一会,喝碗绿豆汤再走。”
薛蛮也觉得热,便又坐了回去。叶荷收起铺在桌案上的账簿,随口问道,
“怎么想着去游湖了?之前你还同我说不乐意坐船,没的晃的头晕脑胀的。”
薛蛮单手撑在桌案上,依旧不见得多欢喜。
“我现在也不大喜欢坐船,还不是我二哥哥,他过几日便要投军去了,想来以后也不大回京,就当是陪他玩乐一回,且等投了军,哪还有这样松快的日子。”
叶荷手上动作一顿,是的,爹爹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回家几日。
“我等武将之后,女子尚且不论,男子大都会走这一条路子,相较科考入仕确实更轻松容易些。”
薛蛮深觉得一股无力感爬满了四肢百骸,她的话顶在喉咙处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叶荷见她一副憋闷的模样,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
身为女子,若是能自己做主。。。
岂非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