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惊呼不断,有人想趁乱跑出去,均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妇人面色不虞,先前面上堆出来的喜色一扫而空。
妇人绷直了身子,语调不冷不热。
“公子这是为何?平白围了老妇的场子,总得给个说法。”
叶荷笑而不语,宋萧指了指桌旁空着的凳椅,
“坐。”
老妇人眸色暗了暗,轻笑一声坐了下去。
宋萧掏了块牌子出来对着老妇晃了晃,随即收入怀中。
“大理寺办案,这个说法可能接受?”
老妇人倒是不见慌乱,她重新换了副笑脸上来,若是细看下去,那笑意不达眼底,黑褐色的瞳孔满是戒备。
“原是官老爷,如此,您纵是关了老妇的宝蓝坊,我也只得受着。”
宋萧面色一冷,语气也骇人。
“既然知晓,掌柜的要明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倘若掌柜的要学那些个不知死活的,囫囵个的蒙骗于我,那咱们便得换个地界儿详谈了。”
“您尽管问便是。”
“姓甚名谁。”
“老妇姓古,大家伙儿都叫老妇作古嬷嬷”
宋萧扫了她一眼,接着问道,
“芍药可是你这里的姑娘?”
“哎哟,上官大人,老妇这坊里可没有叫芍药的,您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随意问问这坊里的人。”
宋萧瞧着她如同滚刀肉一般,心里厌恶极了,面上却还是提了几分笑意上来。
“那,曾唤作芍药的,总归是有的吧。”
古嬷嬷眼皮子不挑,从顺如流的答道,
“不瞒上官,这些个坊里的姑娘都是些命苦的,花名艺名换来换去的,老妇也记不得了。”
死鸭子嘴硬!
宋萧气急,一张俊脸憋的通红,眼瞧着他火气涌了上来,叶荷抬手敲了敲桌子,压着嗓子同古嬷嬷说话,声音不大,气场却足。
“古嬷嬷,西昌街繁华,能在这样的街面上开间行院,想来也不容易,这明里暗里的人,说不得通到了哪里,你也是有些手段的。”
古嬷嬷闻言面上带了些得意,她在西昌街上经营多年,光靠着一股热血可是万万不够的。
叶荷抬眸对上其目光,话音一转,语气里立时多了些警醒的意味。
“可有一处你没能想的通透,这胳膊到底也是拧不过大腿的,大理寺查案,岂是一间小小的行院能阻的了的。嬷嬷,别光顾着成全了别人,砸了自家的饭碗,这天底下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厅里头吵闹,几名寻乐子的男子堵在门口推推搡搡的要出去,宋萧不胜其扰,一个眼神过去侍卫们便将一干人等横刀拦下,几声惊呼后又安静下来。
冰桶里的冰大半化作了水,厅里滚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古嬷嬷自怀里抽出帕子擦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滴落,妆已然花了一半,混着汗水糊在了一处,着实狼狈。
“上官说的有理,可老妇这属实没有您要的人。这厅里热的人脑子都混了,不若二位上官上楼开间客房歇歇脚,老妇给二位置碗凉茶,再安排几个姑娘弹唱一番,也可去去火气。
宝蓝坊开门做生意的,您这排场若是吓坏了贵客,老妇的亏损可就大了。”
有门子!
叶荷佯装疲倦的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
“嬷嬷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手,本公子跑了这大半日,着实疲倦的很,既如此,那便同兄长上楼歇歇,也不扰你的生意。”
宋萧抬抬手,侍卫们便收了队退出门外,古嬷嬷也站起身,噙着笑领着二人上楼,边走边吩咐跑堂的,
“小卓子,去置两碗上好的凉茶,再把枫林楼的雪花桂枝糕送上来,叫清风,明月和牡丹带着家伙式上来,给二位上官助助兴。”
“好嘞!”
跑堂的嗓音嘹亮,叶荷笑而不语,二人随着老妇人上到了二楼,古嬷嬷随手推开一间客房房门,
“二位里边请,姑娘们即刻便到。”
叶荷踏入房门,接着古嬷嬷的话说道,
“外头吵闹的很,关上房门让本公子清净清净。”
古嬷嬷合上房门,叶荷径自坐在上好的红曲木制成的食桌旁,宋萧紧随也落了坐,古嬷嬷站在二人面前,颇为尴尬的搓搓手,陪着笑脸。
“二位上官,不是老妇人抖落,实是怕的很,不敢说啊。”
“古嬷嬷,坐下说。”
“哎”
老妇人顺从的坐下,面上颜色不好,她心里头盘算了片刻,最后还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二位上官要寻的芍药确实是这坊里的姑娘,但老妇人有个请求,若是宝蓝坊因此事受了牵扯,还望上官能够保全一二。”
宋萧点头应下。
“古嬷嬷尽可安心。”
跑堂的在外敲门,送了凉茶和糕点进来,临走时被古嬷嬷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