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
范景行单手撑起下巴,满脸的欣慰之色。
“从小到大,你便是我们几人当中最聪慧的。
这个王全是王自谦身边最得力的下人,此人有个兄长,多年前同样跟在王自谦身边伺候,不知为何得罪了主子,或许摸清了此人的动向,便能破开王全的口子。”
沈砚辞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破案的时限将至,几年前的人现下找寻起来犹如大海捞针。将人提出来,这个王全我亲自审。”
。。。
王全刚刚靠着墙坐下,阴凉的暗室里只有一团稻草和一床破旧的棉被,他蜷起身子,双臂环过膝头,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起来!”
木门被人猛的推开,侍卫单手挎刀,面容冷峻。王全被突如其来的暴吓声下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身胡乱的拍下粘在衣物上的稻草。
“大人问话,随我前来。”
王全不敢耽搁,紧随着侍卫出了暗室,又回到了方才问话的审讯室里,只不过坐在木案后的人换了。
王全脚下略微迟疑便被一旁的侍卫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后自觉的跪坐在木案前方的矮台上。
“堂上何人?”
“小民王全。”
“知道为什么提你至此吗?”
“小民不知。”
立在沈砚辞身侧的范景行撇了撇嘴,老三样。
“你既已跟着王自谦五年之久,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情想必你最是清楚。本官不妨与你直言,现下虽无真凭实据,但关他两日已是绰绰有余。
今日,本官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若坦言交代,或许还能有条活命,若是个死心眼儿的,两日过后王自谦便会被放出大理寺,届时会有人同他说起,是因为单独审问了你的缘故,才致使他被关两日。
以他多疑暴戾的性子,或许你会落得同你兄长一般的下场,不,会更凄惨些。”
王全猛的抬起头对上了沈砚辞的目光,男人俊逸非凡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他声音温润如玉,可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森森寒气,一字一句如尖刀般刺人心肺。
王全缩了缩身子,快速收回目光,双手握拳紧紧的抵在膝头,良久后才缓缓吐了口气出来。
“求大人给条活路!”
范景行。。。
这也可以??空手套白狼??
沈砚辞神色不变,下意识的摸过腰间系着的玉佩,接着说道,
“我问,你答。”
王全并未回话,只重重的点头。
“王自谦为何会与三个书生过不去?”
“因为一个妓子,西昌街宝蓝坊的芍药姑娘。公子。。公子是个怜香惜玉的,想收了那名妓子,不想却被三人当中的那个叫王逸之坏了好事,因此才结下了梁子。”
“那酒楼争执又是为何?”
王全原本垂着的脑袋更低了些。
“原是国子监的冯少余搭的线,说是王逸之有意求和,在酒楼了摆好了宴席,要与公子当面致歉。公子虽有些不屑,但还是去了。只是那个王逸之颇为清高,张口闭口的瞧不上公子,还暗地里嘲讽公子仗势欺人,以至于公子摔了杯盏,负气而去。”
如此,与芍药姑娘和酒楼掌柜的供词都对上了。
沈砚辞抬手抚上额头,轻轻的按了几下,接着问道,
“所以,仅仅因为几句口角,王自谦便起了杀心?王全,话已至此,不如说个明白。”
王全低垂着脑袋像是要趴在了石板地上,他一声不吭,颤动的肩膀反映出他的恐惧。
“大人,小民只知道这些。”
“不对,你知道的不少,至少王自谦雇凶杀人之事你是知晓的,或者说,你还有参与。”
王全忽而俯身跪趴在地,额头抵着石板,彻骨的寒凉浸透四肢百骸。
“大人,小民只是个身份卑微的下人,主子的安排哪敢置喙。小民只是听从公子的吩咐,并无害人之心啊!”
“说!王自谦何故非要将人置于死地?”
“小民不知啊大人。”
“可与科举一事有关?”
话音未落,跪伏在地的男人顿时抖若筛糠,范景行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的不可置信。
沈砚辞站起身踱步到王全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轻声说道,
“此次科举事项由礼部着手办理,而王自谦的父亲王重方身为礼部尚书,一手把控科考的全部事宜。王自谦学业不精,为着这么个儿子王尚书可算是煞费苦心,你不说,本官也能猜了个大概。”
沈砚辞站直了身子,垂目瞥下去,
“王自谦拿到了科考试题,阴差阳错间被王逸之发觉,为了掩盖礼部泄题一事,王自谦索性借着争风吃醋的名头,直接杀人灭口,一了百了。
如此,便是他杀人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