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雨季,叶荷在荷花池旁的回廊下置了张桌子,下雨时便会坐在那煮茶赏雨,也是一大乐事。
薛蛮偶尔会过来凑个趣儿,自打她的两个兄长投了军,家中便只剩三兄薛功和她两个孩子,按着薛蛮的原话说,母亲现下盯的紧了,她也不大好总出去耍。
国子监的案子盖棺定论后,叶荷便没再见着沈砚辞或范景行,倒是每隔三五日宋萧会来一趟叶府,送几份积压的案卷过来,一来二去的两人熟络了不少。
宋萧较之陈明性子更为活奋些,大多时候只需叶荷起个话头,宋萧便来开了话匣子。
又是个雨天,宋萧拎着书匣进院时,叶荷同薛蛮正就着个泥炉烤着河鲜。
“二位娘子,来得早不如赶的巧,看来是我有口福了。”
薛蛮拿了双竹筷正翻动着炉子上的河虾,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也别闲着,这炭火生的旺了,我手艺不佳烤焦了不少,你来。”
宋萧乐呵着收了伞,将书匣放在了廊下,寻了把矮凳过来挪到泥炉跟前,接过薛蛮手里的竹筷翻动起来。
叶荷递了条帕子示意薛蛮擦手,随后闲聊似的说起话来。
“国子监的案子已破,这几日可有松快些?”
“叶娘子,跟着沈大人可没有松快日子,案子虽破,后头归拢起来也是一场忙活。今日给您送来的便是这桩案子的卷宗,走前大人特意交代,要您梳理的细致些。”
“自当如此。”
叶荷起身拿过书匣,外头的盖子上滴落少许的雨水,叶荷拿条帕子细细擦拭后取出了里头的几册卷宗,逐卷翻阅。
随着目光的移动,叶荷缓缓皱起眉头。
“王重方死了?”
宋萧忙活着手里的活计,应声答道,
“是,夜半心悸而亡,仵作验过了,未曾发现有人做过手脚。”
薛蛮不做他想,随口说道,
“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怕是被吓死的吧。”
宋萧随声附和,
“这个王大人借着职务之便大肆敛财,又为了替嫡子了断祸患连杀三人。前两名杀手先不谈,国子监的冯少余也是死于他手。如此的草荐人命,先前还不知犯下多少的罪过。”
叶荷收起卷宗,此人死的蹊跷。
“人死债消,有人盼着他早些死,自然他也活不到秋后问斩。”
于此同时,京王府里一派忙碌,府中的曹总管正指挥着下人布置前厅。
“仔细些,两个青瓷彩绘牡丹瓶是一对儿的,若是磕碰了便是将你们两个发卖了都买不起。哎?脚下稳当些,那几张矮桌就摆在那,都是些个蠢的,这点事都做不好。。”
“曹总管,布置的如何了?”
下人收起油纸伞,一中年男子缓步入了前厅,伸手拍打肩上落下的几丝雨滴。
“冯长史,桌椅摆件均已布置妥当,眼下差着些绸缎挂饰和花簇,绸缎庄那边也回了话,明日便能送来,只是这花簇得到正日子方可采摘送来。”
“嗯,眼瞧着还空了些,你安排人手去潋滟坊寻刘掌柜的搬二十盆牡丹来,颜色要鲜艳的。”
“是,冯长史,奴才即刻安排。”
“死脑筋,外头落着雨,牡丹不可淋雨,等明儿个天晴了去。”
“是。”
冯青云左右望了望,招呼曹主管的凑近些。
“明司业送来的小娘子安排在何处了?”
“西边的翠华院,顾及着王妃便离着正房远了些。”
“王妃可曾知晓?”
曹总管压低了嗓子,挤眉弄眼的说道,
“哪能瞒的住啊,这边人到了那边就知晓了,奴才估摸着王妃倒也没多生气,还打发人送了几匹料子过去呢。”
“那便好,多安排几个人小心伺候着,府里多少年没添新人了,别亏了人家,再遭了记恨,回头同王爷跟前吹吹枕边风,有你受的。”
“多谢冯长史提点,奴才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翠华院里,素夏正忙着擦拭寝室的桌椅,这方院子久未住人,满屋子的潮湿混合着尘土与霉味。明晓晓站在窗边,清秀的小脸上丝毫不见外露的情绪,破损的窗纸沾了雨水生了少许的霉点,衬的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