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蛮自小就是个倔脾气。
她将范景行堵在了恭房前面,势必要个答复。
“薛娘子,你看,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薛蛮的脸涨的通红,不过,话既已问出了口,再尴尬也只得硬着头皮挺下去。
“你只说你愿意与否,其余的先不论。”
范景行不假思索的回道,
“不愿意。”
意料之中的答复,薛蛮虽心有不甘,但也并未纠缠。
“好,如此我也能断了心思,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小荷现下为沈大人做事,我与她是手帕交,你我二人日后也少不得见面。今日之事虽说是我鲁莽了些,但说开了也省了不必要的纠葛和误会,还请大人不要介怀,从前如何,之后便还是如此。”
薛蛮说完了话,朝着范景行躬身行礼后,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此地。
范景行立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他弯起唇无声的笑了笑,忽而下腹一阵抽紧,人有三急,这事可是真的忍不了。
薛蛮走的洒脱,心底的失落却是如潮水般翻涌。王府太大,薛蛮径自沿着游廊穿行,最后坐在了离寿堂不远的凉亭里。此刻心绪不宁,她还不想回去,况且尚不知晓小荷将沈砚辞带到了何处,这地方醒目又是回寿宴的必经之路,她刚好可以平复情绪,至少也要擦擦眼泪。
叶荷当下更是难捱,她将头埋在沈砚辞的怀里,男人衣襟处的熏香在鼻间萦绕,叶荷僵直了身子,心里慌的要命。
沈砚辞揽住叶荷的腰肢,怀里的女子馨香柔软,这酒劲似乎更胜了些,反之对于何晟的挑衅倒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何晟,出言羞辱朝廷命官,你的胆子也愈发的大了。”
何晟微眯着双眼,双臂负于身后向前踱了几步,神态倨傲。
“我的胆子大不大,你自是比旁人更清楚的。沈砚辞,宦海沉浮,谁也保不定能笑到最后。不过,眼下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是那家的女娘瞎了眼同你在此夜半私会?不如让我猜猜看,,,”
何晟又向前踱了几步,游廊下的灯火将人脸照映的忽明忽暗,男人眼底的疯狂几欲喷薄而出。
“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位叶姓小娘子吧。”
叶荷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僵硬的手臂忽然向上抬起牢牢攥紧了沈砚辞的衣袍。
沈砚辞感受到怀中之人的紧张情绪,环住其腰身的大掌安抚似的轻拍两下,微垂着眸子瞥向何晟。
“时移势易,今夕早已不同于往日了,我劝你还是安分点,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纨绔少爷,别学那些个不知死活的,胡乱肖想他人的东西。”
“哦?难不成还真让我猜着了?”
沈砚辞嗤笑一声,摊开双臂,
“你大可自己过来瞧瞧,此人到底是不是你口中之人。”
何晟定住脚步,他当然不会亲自验证,身为当朝宰辅的嫡子,这样的行为有失体统。
“沈砚辞,来日方长,总有一日新仇旧恨我们一起清算。”
“那便,如你所愿。”
何晟走了,步子迈的飞快,他与沈砚辞自小就是仇敌,无关家世背景,只是单纯的互相看不对眼。以往的小打小闹总还顾及着两家的体面,今日这一回就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盯了叶荷半个宴席,何晟自然也认得出她的衣裙。自己的猎物撞进了仇敌的怀里,这感觉比父亲的鞭子还令他难以忍受。
自此,他与沈砚辞,不死不休。
离开那方游廊,叶荷寻了薛蛮许久,终是在寿堂外的凉亭里寻到了人,薛蛮强颜欢笑的脸映在叶荷的眼中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