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明晓晓食用的糕点不多,连着喝了几日的汤药,腹中的孩子算是保住了。
京王迁怒于明峥荣,冯长史自然要为主子出一口气来,他先是授意国子监丞有机会升迁一步,又暗戳戳的表明京王对明峥荣多有不满。
为官的都是人精,怎能听不出其中含义,国子监丞便刻意下了功夫,如此一来二去的真就抓着了明峥荣不少的把柄。
只个把月的功夫,明峥荣案发,贪墨,受贿,操纵国子监学生的选拔,证据确凿,明峥荣无可辩驳,全家下了狱。
明晓晓有过几次求情,言语哀切,京王只同她说了不会要了明家人的性命,其余的都被三言两语的挡了回去。
九月初,盛京城里的风透着股凉意,明峥荣的案子判了,府中成年男子流放西南二千里,女子及幼童则没为官奴,终身不可脱籍。
明晓晓的肚子大了不少,这日,风和清朗,明晓晓起了个早,京王晨起后便出了府,难得明晓晓独自用着早食。
絮青在旁伺候,一筷一筷的布着菜。
“娘子,今日厨房送来的是胡麻羹,搭配着酱瓜很是鲜美,奴婢给您盛上一碗可好?”
还不等明晓晓应声,屋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明娘子,王妃请您过去。”
青杏立在门口处,唇角弯弯。
絮青脚步轻移,转到明晓晓的身后。明晓晓放下银筷,接过絮青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双手。
“好。”
沁芳院作为京王府的主院,极具奢华。李绾遇刺前,府内一众妾室需每日至院中与王妃请安,妖妖娆娆的挤满了前厅。打从那事过后,王妃便腻了这些规矩,成日的窝在院中不愿见人。
青杏引着明晓晓在前厅等候,不消一柱香的功夫青杏返了回来。
“明娘子,王妃请您去内室。”
明晓晓点头应下,絮青被留在了前厅。
内室的夹角处不知何时立了座佛龛,上好的梨花木供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果子和糕点,青烟袅袅。
明晓晓脚下的步子不停,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王妃陈氏正斜靠在罗汉床上假寐,青杏上前几步走到跟前,轻声说道,
“主子,人到了。”
陈氏轻阂着眼,眉头紧了紧,随即放松了下来。明晓晓行礼问安。
“妾身明氏,给大娘子请安了。”
“嗯,青杏,你下去。”
“是。”
青杏退身离开。明晓晓维持着请安的姿势不动,她微垂着头,姿态恭敬。
陈氏缓缓睁开了眼,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想不到,你倒是个聪明的。”
“大娘子谬赞了,妾身只是想着活命。”
陈氏忽就笑出了声,笑声透着疯狂。明晓晓直起身子,抬手抚上隆起的腹部。
“像您这样的贵人,自是不能体会身不由己的滋味。”
陈氏停了笑,低睥着女子,清晨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一半柔和,一半阴冷。
“我的儿子死了,巧了,你的肚子里又有了。你来说说看,若是让你平安生下了孩子,我是不是活成了个笑话?”
明晓晓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低垂着眸子不去看她。
“上次妾身险些小产,您做的并不高明,想来王爷心中有数。”
“哈哈,那又如何?”
“妾身腹中的,是他的盼头。”
“你腹中的,与我何干?”
明晓晓也没了耐性,索性上前几步,目光与陈氏对了上去,
“妾身腹中的孩子,是李绾的。”
陈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瞬间绷紧的神经扯着额角处的青筋一阵跳动,本就干瘦的身子更显伶仃。
“你怎么敢的!”
陈氏几乎吼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震惊与错愕齐齐涌上心头。
“您的儿子,您晓得。况且,您遣人送来的去子汤妾身次次不落的喝下,妾身没那个神通能怀上王爷的孩子。”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陈氏甚至无法说的出话来,她唇角蠕动着,头一次觉得人生竟如此的荒谬。
明晓晓挺着肚子,酸胀的小腿让她站着有些吃力,屋子里沉香燃尽后残留的药香味丝丝萦绕于鼻间,有些反胃。
“大娘子,今日之所以同您说了这些,只希望您能放了妾身和孩子的性命。世子并无后嗣,妾身腹中的或许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了,当然也是您唯一的亲孙。”
陈氏默然,视线下移到明晓晓微微隆起的腹部,纷乱的情绪统统化作一股某名的踏实。
“养好身子,好好的生下他。”
。。。
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