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荷近来总是心绪不宁,连带着练字都失了耐性。书案上摊开着《快雪时停帖》,叶荷握着上好的紫毫笔只写了几个字便放了下去。
薛蛮坐在身侧的凳椅上摆弄着手里的软鞭,她侧过头刚好瞧见叶荷脸上一闪而过的烦躁。
“难得的好天气,不若我们去城郊的马场遛遛马可好?”
“我不会骑马的。”
薛蛮将软鞭一圈接着一圈的缠在手上,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两只眼睛闪烁着兴奋的细光。
“无妨,我教你。”
说完话便隔着书案拉起叶荷的手腕,
“骑马的话,要换一身轻便的衣裳。春华,给你家小姐寻身胡服换上,靴子也要底子硬一些,内里软些的才行。”
春华立在门口处笑着应了声,
“奴婢这就去准备,也就是薛娘子能劝的动小姐。”
叶荷无奈的笑笑,或许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叶府门外二人刚上了马车,隐在不远处巷子里的宋萧便跟了过去,实则是沈砚辞派了他暗中保护叶荷的安全,毕竟盛京城里还有一个与叶荷虎视眈眈的人。
城郊的马场是官家的马场,共分为东西两场,东场为军营、驿站和皇室所用,由太仆寺监牧侍直管。西场则为私营,京里的贵人们大多有马匹寄养,也是贵人们日常玩乐的一大去处。
叶荷换了一身天青色绸质胡服,如墨的长发高束于顶,一根上好的青玉簪子横插发髻,远远的看过去英姿飒爽,好个俊秀的小公子。
薛蛮拉了两匹马过来,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溅起阵阵尘土。
“小荷,这都是我的马匹,棕色的是爹爹送与我的,叫踏风。白色的这匹是二哥哥送的,名叫踏浪,你靠近些瞧瞧,它们两个俊的很!”
许是出身武将家族,叶荷打从瞧见这两匹马便喜欢的紧,她快行几步凑到薛蛮的跟前,马儿打着响鼻,乖顺的停在薛蛮的两侧。
“你先让它们熟悉你的气味,不然马儿可不让你骑的。”
叶荷抬起手臂缓缓凑到白马的鼻下,马儿最有灵性,先是轻轻的嗅了嗅,随后又扬起了头。
“这样,,就好了吗?”
“哈哈哈,当然不行,你来牵着踏浪走一圈,我牵着踏风陪你。”
“嗯。”
叶荷接过缰绳,轻轻拉了一把,马儿便顺从的随行。
“薛大哥和薛二哥可有寄家书回来吗?”
提起这个,薛蛮有些失落。
“初至军中之时确实托人寄来家书,说在军中一切安好,之后就没有了。前几日娘同我说起来还掉了泪。”
“可有托人打听吗?”
“爹爹说,兄长们既已从军,自当为朝廷和百姓效力,不能受俗事所扰。即便嫂嫂生子之时很是凶险,也是事后才托人送了信子过去。提起这个,叶伯伯近来可有消息吗?”
叶荷摇了摇头,强压着心口处的不适。
“未曾,两朝边疆长年累月的动荡不安,爹爹许是疲于军务,也许久未送回家书了。”
二人间的气氛眼可见的沉了下去,马儿最能感知情绪,踏风垂下马首蹭了蹭薛蛮的脸,引的薛蛮发了笑。
“乖!”
薛蛮抬手抚了抚马头,面上已然换了副神情。
“罢了,不说这个,听说京王世子案破了,可是顺利极了。”
叶荷略微迟疑后点头,面上却不见半分松懈。
“算是吧,尽管迷雾重重,可终归是圣上金口玉言。”
她与沈砚辞皆知,无论真相如何,但李绾的死,到此为止。
远处,何晟仰坐在马场临时搭建的凉亭里,身侧一貌美婢子伺候着剥蒲桃的皮,晶莹的果肉缓缓露出,婢子托着剥好的蒲桃递送到何晟的唇边,他微微张口接过,细细咀嚼后咽下,眼睛却紧盯着不远处的场子里,两个年轻的男子正纵马比试。
“书怀,你要输了。”
被唤作书怀的男子也靠坐在凉亭里,不以为意的瞧了一眼。
“跟你赌,就没赢过,习惯了。”
何晟眯起细长的眼睛笑了笑,心情不错的抬手揽住婢子的纤腰捏了一把软肉,惹的婢子轻哼一声。
“哈哈哈,输了多少次也不见你死了心。”
孟书怀抬高双手置于脑后长叹一声,
“左右也是无趣,那匹马归你了。”
何晟微微用力将女婢揽入怀里,手也不老实的顺着女子的前胸的衣襟探了进去用力揉按,女子吃不住娇嗔连连,引的他一阵轻笑。
“我的这匹马比你的,强多了。”
女子的脸上泛起红晕,何晟细细的瞧过去,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孟书怀侧头看向何晟,想起昨日回京时他在接风宴上听着的风言风语。
“我刚刚回京便听了关于你的一些流言,那位叶家小姐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