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将怀里的婢子用力一推,婢子惊呼一声便摔在了地上。
“大好的天气,提旁的做甚。”
孟书怀对何晟的反应倒是不出意料,二人打小就玩在一处,他什么脾气秉性孟书怀最是清楚不过。
“发哪门子的脾气,左不过是问问罢了,你若是不想说,我还能掰你的嘴不成。”
何晟瞧那副混不吝的嘴脸,也是妥妥的气笑了。
“哈,咱们几个也就是你敢同我说这个。没什么,一个不听话的小娘子,仗着有些颜色端起来了。”
“天底下好看的小娘子多不胜数,别掉了你的身份。”
孟书怀身子后仰躺靠在椅背上,他轻阖上眼,似乎很是享受眼前的光景。
“在外游玩了一年多的光景,眼下回了京倒还是不大习惯了,啧,风里都是权利的臭味~”
何晟瞥了他一眼,婢子没有吩咐不敢退下,跪爬到何晟的旁侧默不作声的执起了扇。
“那丫头同沈疯子不清不楚的,没的惹人生气。”
孟书怀眉尾一挑,这便说的通了。
盛京城里要说起来真正的名门贵子就那么几人,大多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有沈砚辞与何晟这两位,打小就看不对眼,明里暗里的争斗不断,旁人如何劝导也是徒劳。
“你们两个也是怪了,难不成是上辈子结下了仇怨,这辈子没完没了的。”
“哼”
何晟冷哼一声,不远处有人御马近前,缰绳猛的拉紧,马儿吃痛抬起两个前蹄,险些将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何晟瞧了过去,孟书怀也睁开了眼,他咧开了嘴,俊美的不似个男人。
“冬冰,一年未见连马都不会骑了?原先的功夫都就着酒吃了不成?”
马背上的男子稳了稳身形,翻身下马,闹了个脸红。
“何兄的啸野脾气大的很,好几次险些将我甩下去。”
此时,另一人骑着马跺步回来,那人神色爽朗,丝毫不见输了比赛的颓气。
“不愧为汗血宝马,何兄的啸野身姿矫健,骨壮身强,跑起来跟刮了阵风似的。孟兄的苍岚也是匹好马,是我马术欠佳,输了。”
“无妨,他的马养的好,输便输了。”
孟书怀忽然转过头冲着何晟挑衅似的仰了仰头,
“走啊,跑两圈。”
何晟闻言眉毛一挑,随即站起身来晃晃手脚,朝着凉亭外的啸野走去。
“怕了你不成!”
“哈哈哈,输的人晚上请喝酒!”
。。。
马场的另一侧,薛蛮方才骑着马跑了一圈。
“真是痛快!马背上的风都是自在的!”
叶荷凑近些替她捋了捋被风吹的纷乱的发丝,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仔细呛了风。”
“原先你身子总也不爽利,伯父可不敢教你骑马,现下瞧着硬实了不少,我教你。”
“好。”
薛蛮扶着叶荷小心翼翼的踩着马镫骑上马背,踏浪性情乖顺,通身雪白的皮毛显得英俊非常。叶荷抬手摸摸马背,心里头跳的厉害。
“没想到马儿这样高,小蛮,还是扶我下去吧,幸好嗓子眼儿小,否则心都要跳出来了。”
薛蛮被她逗的笑弯了腰,叶荷磨不开面子红了脸。
“哎哟,不怕,坐稳了,我牵着踏浪走一走,习惯了就不怕了。”
叶荷身子微微前倾,攥住了踏浪的鬃毛,脚下蹬紧了马镫,生怕被晃下马去,薛蛮牵着缰绳缓慢前行。
“前几日娘与我说起我的亲事,她说到了年岁便要做相应之事,原先总想着寻个中意的,如今看来,婚姻之事也无须两情相悦,家世相当,相敬如宾也是极难得的。”
叶荷觉得有些怪异,薛蛮向来是个跳脱的,怎的忽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怎的突然提起这个?可是听说了什么?”
薛蛮脚下步子不停,她仰起头任凭微风拂过长发。
“我舅母家的大姐姐,她嫁给了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千好万好,到相看两厌,左不过几年的功夫。”
“小蛮,先扶我下来。”
薛蛮停住了步子,转身扶着叶荷下了马。叶荷直到双脚踏在了地面上才有了踏实感,她沉沉的呼了口气出来。
“无论是情投意合还是相敬如宾,都是极好的,小蛮,我们活在这世上一遭应当洒脱些,不能为了一段姻缘的错落而乱了心意。”
“她说的对,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人。”
突然出现的男声令人错愕,叶荷与薛蛮齐齐转了头望过去,只一眼,叶荷的神色便冷了下来,一张笑脸紧绷着
来人骑着高壮的骏马,马儿如同他的主人一般高昂起头颅,好不神气。男人扬起细长的眉眼饶有意味的看向了叶荷,唇边挑起一个笑来。
“又见面了,看来你与本公子真是有缘。”
薛蛮此时才认出人来,她上前跨了半步将叶荷护在了身后,眼睛瞪的溜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敲击地面的声响,孟书怀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