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毛巾浸入清水中,随后捞出布身用力拧紧,吸饱的水全被无情地挤出来。毛巾又变回干瘪,仿佛和之前一样,只是它湿了。
程铭专注而细致地为任一然擦拭身体,眼中没有半分不耐。
任一然格外配合,让抬哪里就抬哪里,脸上泛着欢欣的薄红。
虽然他并不想像个残废似被照顾,但程铭威胁:“不这么做就不准见他!”
就这样,委委屈屈又掺着点隐秘开心的任一然,害羞地接受着程铭的呵护。
“铭哥,这儿还没擦。”任一然抓住程铭的右手,指尖点点自己的嘴唇,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程铭那双自带侵略感的紫眸盯着那个位置,轻轻一笑:“哦?经你一提,我倒发现不光这儿没擦……”他左手来到小然然待的地方,碰了又碰,“还有这儿。”
某个要命的部位被挑逗,任一然脸色爆红,杏眼瞪圆:“不不不,那里不用擦!”他连忙捂住。
程铭嘴角弧度更深:“别客气,我看那里没准一会儿就湿了,粘腻得不擦擦怎么行?”
“不不……我错了铭哥,”任一然拼命摇头,慌张道:“我就是想要个亲亲……”
程铭眼里全是揶揄,“好,我一定‘亲’够小然然!过来。”
“不……”
“过来。”程铭声音压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哪儿我没见过?”
……
一阵折腾后,任一然把脸蒙在被子里。程铭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见状敲敲被子:“把头露出来,呼吸。”
任一然听话地将红透的脸蛋探出被窝,圆润的眼珠子望向程铭,一丝不苟的打扮,理所当然的命令,好酷……
就是心眼小,才说了一次技术不好,就老捉弄他……
具体情况,让我们回到13天前。
程铭一身冷气地踏入实验室,经过外围实验区时,他脚步放得极慢,视线反复扫过苏烟清的工位。
很好,人又不在……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苏烟清从身后冒出,咂咂嘴:“程铭,你还找我啊。”
程铭微惊,眨了眨眼看向她:“对。他有联系你吗?”
任一然前不久辞职了。程铭知道他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但他可没想过任一然又玩跟他人间蒸发那套!
苏烟清摇头,苦恼道:“没啊,我联系不上他。唉,问了好多次,一点消息都没有。”
“都认识这么久了,他不能任务一结束就跟好像没认识过一样啊,搞得我们的交情好廉价!”
“什么任务?”程铭提取到关键信息,即刻追问。
探究的目光,极为强烈地落在苏烟清身上。她脸色僵硬,不知该摆什么表情,欲说什么时,就听程铭来了句:“说实话。”
OH MY GOD!苏烟清恨不得掌嘴,怎么就漏嘴了呢!她为难道:“程铭,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被禁言了……别问了好不好?”
“好,我说,你点头或摇头。”程铭不容置喙。
苏烟清:“……”合着你今天听不懂人话是吧!
她叹气道:“……你说吧。”
“任飞和万围关系很好?”
苏烟清无奈点头。
“可以了,你走吧。”程铭道。
苏烟清眼睛一下子睁大,“就这么让我走了?你不问别的了?”
程铭扫了她一眼:“你想,我可以继续。”
苏烟清立马拒绝:“NO!我还有很多实验呢。”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远离程铭。
程铭本就冷冽的眼神又寒了几分。
万围早进了控险局,算来正是任一然辞职3天后被捕的。紧跟着,万围的导师沈昭因涉嫌15年前一桩大案也被捕了。
仔细一想,任一然辞职后,也还来接他下班,尤其是消失的前一晚,这人眼里藏着掩不住的雀跃,说什么“很快就能解释清楚之前分开的缘由了”。
结果,隔天就不见了人影!
隔天?是沈昭被抓那天!
任一然你的任务……是抓沈昭和万围吗?程铭暗自猜测,拳头已悄然攥紧。
你总是这样,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
我不会再让你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
绝对不会!
这段时间,实验室格外沉寂。连续两人出事,人心惶惶,谁都怕身边人突然被抓,更怕由于受牵连。平日里还有人聊一下天,现在全都安静了,一点声音也不想发出。
在肃静的氛围里,程铭反复推敲着沈昭的事——他的入狱,与十五年前ZS科研集团倒闭有关。大哥还特意来电,问他与沈昭交情深不深,让他保持距离。
程铭有些懊悔。当时就该追问大哥,ZS集团倒闭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现在打电话过去,大哥难免要多想。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又要过去了。程铭难得没泡在实验室自愿加班,而是一到点就离开了研究中心。他怕实验分心已经忍得够久了,他等不及要找大哥问个清楚!
地下停车场,空旷的地方除了一排排车辆,难以见到人影。白炽灯照亮了昏暗的空间,却给不了人暖意。
程铭走向自己的停车位,却看见一个意外的人。
过肩的头发简单的绑了个低马尾,黄色短衫配黑色长裤,腰间系着牛皮制的银色皮带,衬得那人气质独特而冷峻。
“哪来的阴森艳鬼?”程铭勾起毫无感情的弧度。
“好久不见,暴躁的……鳏夫?还是寡夫?”秦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出疑问。
一时之间,空气似乎飘起了火药味。
这两人有过节,或者说,程铭跟秦痕有单方面的过节。事情要追溯到任一然决定加入暗行组、吵着要和程铭分手的时候。
彼时任一然被程铭锁在南山墅里寸步难行。无奈之下,他联系了秦痕:“秦哥,帮我个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