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命运早已书写好的休止符。
鬼面人的惊恐尖叫刚刚拔高,便戛然而止。
黑红血光,连同其中鬼面人的身影,被那道剑光平整地,从中一分为二。
那青面獠牙的面具裂开,露出后面一张写满极致恐惧的脸孔,随即也被湮灭的灰白覆盖,生机断绝。
鬼面人的瞬间惨死,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剩余魔修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
逃!必须逃!
这是所有幸存魔修脑中唯一的念头。
但逃离的方向,不再是开阔的前门。
那里是那个持剑杀神站立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更深处、血光翻腾的后院!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提前启动阵法!或有一线生机!”
一个修为稍高的魔修尖声厉叫,眼中红光癫狂。
他们被逼到了绝路,狗急跳墙!
数道身影不再扑向“温玉堂”,反而折身,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台阶!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用最快的速度,将剩下的祭品全部灭杀!
用这些温家人鲜活的生命和瞬间爆发的怨气死气,强行引动那未完全布置好的九阴聚煞阵!
“不——!”
“救命!!”
台阶上的温家族人爆发出凄厉的哭嚎和绝望的呼喊。
温父目眦欲裂,看着几道裹挟黑气的魔影狰狞扑至,死亡的腥风已然扑面。
而“温玉堂”在鬼面人被斩的刹那,动作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去拦截那些扑向族人的魔修。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后院月亮门洞内,隐隐传来女子痛苦呜咽的暗红血光源头。
仿佛那里,才有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他再次抬步,依旧朝着后院门洞走去。
“噗嗤!”
“啊——!”
利刃入肉的声音,短促的惨叫,在台阶上接连响起。
血花绽放在那些锦衣华服之上,温热的液体溅在冰冷的石阶和同伴惨白的脸上。
死亡来得太快,太轻易。
几个魔修如同饿狼闯入羊群,毫不留情地收割着生命。
温父眼睁睁看着一位族老被魔修五指穿透胸膛,捏碎了心脏。
看着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三姨娘,被一道黑气削去了半个头颅。
他想喊,喉咙却被恐惧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一个魔修猩红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沾满血液的剑刃高高举起,映出他眼中绝望的倒影。
“温玉堂”踏入了后院月亮门洞。
也就在他踏入后院的同一刹那。
前庭台阶上,最后几名温家族人,包括温父在内,被魔修们最后的疯狂攻击,同时毙命!
数道生命气息骤然断绝!
浓郁的血气、刚刚逸散出的生魂怨气,与地上早已流淌遍布的鲜血产生了某种诡异而剧烈的共鸣!
地面上,那些原本按照特定轨迹缓慢流淌的血迹,骤然活了过来。
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翻腾扭动,沿着地面上先前魔修们刻画好的阵法纹路疯狂窜行!
后院之中,那冲天而起的暗红血光猛地一滞,随即更加狂暴地轰然爆发!
整个温府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嘶吼。
无数扭曲的、痛苦的面孔虚影从血光中浮现,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尖啸。
空气的温度骤降,阴寒刺骨。
以所有九阴聚煞阵被不计后果地提前且残缺地激发了!
狂暴混乱的阴煞之力化作毁灭性的冲击波,不分敌我地席卷向四面八方!
“温玉堂”的身影,瞬间被那滔天的暗红血光吞没!
前庭那几个刚刚完成屠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或逃走的魔修,也被这失控的阵法反噬之力扫中。
他们身上的血袍瞬间被腐蚀,皮肉如同蜡烛般融化,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在原地疯狂扭曲挣扎。
短短几息便化作了地上几滩冒着黑烟的脓血,神魂俱灭。
后院。
这里的情景比前庭更加诡谲恐怖。
一个由鲜血和黑色符文构成的巨大残缺阵法,烙印在庭院地面。
中心处是一个凹陷的池子,里面并非清水,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不断翻滚冒泡的污血。
污血池边缘,插着九面破损的黑色小幡,无风自动,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池子旁边,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却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少女,被几道血色的锁链紧紧束缚在一张冰冷的石台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正是温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