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四节课的放学铃一响,二十班的学生拿上收拾好的书包冲出教室门。
崔子鑫提着书包已经做好百米冲刺的准备,看他秦哥一点不急,随口一问:“秦哥,你不走吗?”
“你先走吧。”
秦泊远把课本合上,往后一靠看他们一窝蜂地涌出去。
崔子鑫恍然大悟:“对,你要等李舒眉,那我走了。”
秦泊远朝他扬了扬手,站起来出门上五楼。
一班有几个同学打铃开始收拾,李舒眉就是其中之一。
钱屿看他要走,到他跟前,关心道:“李舒眉,你走这么早?”
李舒眉边装书边“嗯”了一声。
“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李舒眉拉上书包拉链:“好。”
钱屿带他到五楼与四楼转弯的平台,深情地看着他:“李舒眉,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高一一直到高二。”
李舒眉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你别喜欢我了,我已经有喜欢的……”
钱屿有几分急促地打断他的话:“是秦泊远?”
李舒眉大方地承认。
“他现在都在二十班了,那是个什么班你知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没斗志的Alpha,整天逃课打架,以后就是个混混。”
“他不是!”
李舒眉的脸色越来越冷,正准备下楼时听四楼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我以后是个混混你看见了?就敢这么说!”
秦泊远一级一级上台阶,站到钱屿面前,那双眼睛冰冷异常,仿佛淬血的刀,即使对方是个Alpha,也不敢直视,一种令人恐惧的压迫感不动声色地笼罩着钱屿。
上辈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狠戾已经不知不觉融入他的骨髓,虽然没释放压迫信息素,但那高大魁梧的体格和冰冷骇人的目光让人从心底里惧怕,被他一看,本能地生出想逃的冲动。
钱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同为Alpha,也有强弱的差异。
李舒眉不怕秦泊远的目光,他走到秦泊远身边,手一伸秦泊远带自动定位似的牵住。
只要在一起,总想有点身体接触,牵手拥抱接吻都做过,这是他俩从小养成的习惯。
幼儿园的时候,李李焕明和舒皎工作忙,就把李舒眉送到对门,秦泊远的姥姥看着两个小孩儿,他俩几乎每天中午都在一个被窝睡觉,玩尽兴了舍不得分开,经常晚上也一起睡。小学上学放学,秦泊远就牵着李舒眉回家,玩闹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抱在一起,没进入青春期以前,他俩看见大人关系好就亲脸亲嘴,他们也要。上了初中,秦泊远就没亲过李舒眉了,自甘堕落后,连牵手拥抱都没了。有几次李舒眉主动牵他的手,但都被他避开。
十几年的习惯早刻入骨髓,即使绝交一年多,只要两人接近身体记忆就瞬间唤醒。
秦泊远神色平静,甚至没有生气的意思,钱屿却不由得心里发毛。
秦泊远晃了晃与李舒眉相牵的手,道:“看明白了?以后你再纠缠青梅说些有的没的,”他倏然一笑,阴冷森然,“你明白。”
秦泊远和李舒眉下楼,钱屿不死心地在后面说:“学校不让早恋,你俩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抓吗?”
秦泊远回头看了他一眼。
钱屿突然想到前几天听说秦泊远差点刺了魏康腺体的事儿,这个眼神的意思清晰明了——我会怕?
无论被告发还是被抓,他都不怕。
——
二十班空空荡荡,秦泊远带李舒眉进去。
李舒眉参观一圈,不敢恭维课桌的脏乱差,前排女生还好一些,后面的男生跟垃圾场差不多。
秦泊远提前收拾了自己的地方,有逼着崔子鑫收拾了他的桌子,看起来像唯一一处净土。
“青梅,你坐我这儿。”秦泊远坐在崔子鑫的位子上。
李舒眉一屁股坐下,拿出排好的时间表,给他讲解:“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早自习一个小时,除去每日练听力的半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如果有背诵任务,就先背背诵任务,如果没有就补高一语文的古诗和英语单词;中午从十二点四十五到一点五十,可以背题做题,再抽一半时间休息;上课就正常听课,听不懂也要听,还要记笔记;周一、周三和周五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先写作业,有时间就补高一的内容;六点放学,从六点到七点半,我来给你讲高一的内容,学会了咱们就练题,回到家吃个饭、洗个澡差不多八点半到九点,九点到十一点写当日的作业,有时间就做高一习题,周末除了写作业,也要补高一的内容……”
秦泊远打断他的话:“等等,青梅,咱们日日都这么来啊?周末好歹有个休息时间吧。”
“周末扣除家庭作业的时间,”李舒眉想了一会儿,“周日晚上咱们休息。竹马,高一一整年你都没学,内容又多,现在苦点不久后就能赶上来。”
“听你的。”
李舒眉捏了捏他的脸:“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赶上来。来吧,咱们开始吧。”
翻开高一数学课本和笔记,李舒眉缓慢动听地给他讲解,秦泊远刚开始听得很认真,视线不知不觉落到那张饱满红润的唇瓣,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好几年没吻过青梅了。
李舒眉讲得认真仔细,全身心投入时神情严肃,眼睛黑亮无比,连眼尾的那道月牙儿都变得高不可攀起来。
Omega柔弱敏感、极易被他人左右,驯服起来易如反掌,操控起来得心应手,秦泊远的目光充满怜惜,一想到杜学英把李舒眉驯服成失去光彩的主妇,他的心就绞着疼。
李舒眉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担忧道:“怎么了?”
秦泊远一把把人抱进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抵挡所有恶意:“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