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皎的发/情期来了,李焕明在四个人的家庭群里给两个孩子发了消息,这几天他俩自己做饭吃,又一人转了五百块钱。
才学到六点半,李舒眉没心思学了,趴在桌子上看秦泊远英俊冷肃的侧脸,手指揪揪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竹、马。饿。饭。”
说完还很配合地眨了两下水灵的大眼睛。
秦泊远停了笔,收拾书包:“我们回家。”
出了教学楼,一阵微凉的秋风扫过,李舒眉往秦泊远的胳膊贴了贴,踩碎一片秋虫低吟。
秦泊远自然地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想吃什么?”
李舒眉心里愉悦,眼尾的月牙儿都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张扬:“番茄牛腩面。”
“回家做。”
两人去超市采购了食材、零食和水果,进门秦泊远把购物袋放到茶几,从里面挑出蔬菜、面条、牛肉和水果放进厨房,边脱校服外套边道:“你先去洗澡。”
李焕明已经把他这几天的衣服放到主卧床上了,李舒眉进主卧找了衣服去洗澡。
秦泊远在厨房忙活,番茄牛腩面做起来虽然不麻烦,但是个挺费时间的活。牛腩洗净切小块冷水下锅,加料酒、姜片去腥,同时用热水壶烧开水,番茄底部划十字刀,热水烫一分钟后剥皮,随后起锅热油,番茄炒软出沙,放入去腥后的牛腩块一起翻炒,加八角、桂皮、香叶、生抽、老抽、盐、冰糖等调味料,倒热水没过食材大火炖煮,烧开后小火慢炖将近一个小时。
“好香啊。”李舒眉一出主卧就闻到香味,哒哒哒地小跑进厨房深深吸了一口,探头睁着黑亮温润的眼睛看还在切菜的秦泊远,毫不吝啬地夸奖,“竹马最厉害了!”
秦泊远看了他一眼,在外人面前一贯冷峻的眉眼柔和几分,嘴角也挑起弯弯的弧度,拿过案板旁边的一个瓷碗给他:“饭还要待会好,给你做了个糖拌西红柿先垫垫。”
李舒眉端着碗拌了拌,让酸甜的汤汁重新浸润红艳的西红柿,吃了一口喂他一口。
秦泊远吃了,道:“你先吃,我做个凉拌菜。”
李舒眉看着案板上绿油油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丝和干辣椒、大蒜、白芝麻等一众调料,疑惑道:“竹马,你要做什么菜啊?”
“凉拌莴笋丝。”秦泊远看他围着自己转,道,“刚洗了澡,别在这儿待了,再弄一身油烟味。”
李舒眉往旁边退了几步,没离开厨房,欣赏一幅动态画似的欣赏秦泊远切菜、焯水、调料、拌菜。
秦泊远围着浅绿色格子围裙,清新的色调奇异地中和了他过分冰冷的面孔,像把生长在高海拔的耐寒植物突然挪进绿草如茵的暖春,刚开始是惊异和拒绝,随着天长日久暖阳的沐浴,似乎适应了周身连绵不绝的暖意,但骨子里依旧藏着冰天雪地的冷冽和肃杀。
李舒眉不知为何会在此时想到中考后他俩那次吵架。
那是中考完半个月后,秦泊远彻底不理李舒眉了,连家门的指纹都删了,也换了密码。
李舒眉从没和秦泊远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他想不明白,在家抓不着人只能去堵人。那天他在蜜桃小区等到夜晚十点多,天热,白嫩的双臂和双腿被蚊子咬的全是包,好不容易等到浑身酒气的秦泊远回来。
李舒眉看见他的一瞬间忘了痒,连忙跑过去扶他,又担忧又生气,不满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再等不着你我就再也不等你了!”
秦泊远的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甩开他的手,脚步踉跄,眼中流露出愤懑:“谁让你等了?”
“你……”
秦泊远笑了一下,似在讥讽他:“自作多情。”
李舒眉眼里顿时满是泪水,愤然转身大步往单元楼走,听见秦泊远在后面边走边说:“李舒眉!”
李舒眉的脚步一顿,他从没听过秦泊远叫他全名,小时候叫弟弟,后来叫青梅。
秦泊远说出了后面的话:“以后咱俩桥归桥、路归路,绝交吧。”
后面三个字很轻,但李舒眉在阒无人声的暗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舒眉没回头,也没说话,进了单元楼的电梯间。过了五分钟,秦泊远去坐电梯,看见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轿厢,眼泪簌簌而落,才知道他无声地哭了一路。
秦泊远停下脚步,电梯门自动关上又被李舒眉的手隔开。他这才摇摇晃晃进去,狠心别开眼,按了五楼。
电梯上升,开门的瞬间李舒眉快步出去,好像后面有野兽追他似的进了505,砰的关上门。
砰砰砰——
李舒眉的思绪被敲门声震回,和秦泊远同时往门口看去。他放下瓷碗去开门。
李焕明一身睡衣站在门口,脖子露出遮掩不住的吻痕,身上的蜜桃甜香和西梅清香交织融合,难舍难分。
李舒眉惊奇道:“爸爸,你怎么来了?爹地还好吗?”
“他累了,睡着了。”李焕明道,“你们吃晚饭了吗?”
“还没,竹马在做。”
“舒眉,这几天你住这儿。”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