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梁梦泽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动醒来,轻手轻脚下了床,拿着暑假就买了的单词本去了阳台,开始进行无声的背诵。
一夜醒来头脑清醒,梁梦泽往常会背诵半小时左右就去洗漱吃饭,然后去兼职的地方开始工作。
以后不行了,龙跃中学管的很严,他不能在上课期间进行兼职工作,不过正好就节约时间来学习,赚钱的事情放假再打算了。
梁梦泽计算着时间,就回去挨个叫醒室友了。
等到所有人全都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夏晚秋和林照阳倒是一叫就起来了,至于另外的嘛,有的磨。
“不是,为什么要大早上就去集合啊!”
闻钟这一觉还没睡够,简直想和床同生共死。
“好了,再磨蹭就来不及了。咱们还要去食堂吃早餐,不然熬不到中午。”
梁梦泽已经洗漱回来了,结果他还赖在床上。
“快起来了,第一天就迟到,教官不会放过你的。”
闻钟一听,也不敢再赖床了,毕竟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杀鸡儆猴,他可不想第一天就成为被杀的鸡。
朱郑元也赖床赖了好一会,随手把手机朝枕头边丢过去,接着匆匆忙忙下床来洗漱,和打仗似的。
薄清川算得上一夜未眠,早上还能听到上铺的梁梦泽窸窸窣窣的下床声。
到后来梁梦泽过来叫他的时候,他才勉强睡着,结果又被强制唤醒,睡眠严重不足,导致那脸直接拉的老长。
梁梦泽正和其他室友准备一起去食堂,看着明显要直接去运动场的薄清川,忙叫住他:“欸!薄清川,你不去食堂吗?”
“嗯。”
“别啊,现在时间来得及,这不吃早餐待会肯定受不住。”
薄清川此刻一点胃口也没有,准备在教官来之前先去眯一下。
“不然我帮你带一点?”
面对梁梦泽的提议,薄清川直接拒绝了。
“不用,我不饿。”
说完径直走了。
“这有钱人就是傲,梁梦泽你融入不了就不要强行融入了。”
朱郑元认为自己是在好心劝说梁梦泽。
梁梦泽却明显不领情:“这拿人家的手短,你昨天一口气吃了薄清川的好几颗巧克力,今天就全忘记了?”
闻钟也附和起来:“对,不然你就吐出来再说别人。”
朱郑元:“我懒得和你们说!”说完就气冲冲走了。
闻钟:“切!”
时间不多了,几人不再耽误,赶紧也朝食堂走去。
等到了运动场,到处都是穿着绿色军训服的人。
“我去!这全是人,到哪找自己的班级。”
闻钟哀嚎着,简直看花了眼。
梁梦泽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定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
“在那,走吧。”
梁梦泽朝前走去,闻钟和孟星河等人忙跟上。
果然,绕过了好几拨的人,他们就看到昨天选出来的班长正高高举着个红牌子,上面写着“24班”几个大字。
和班里集合了,梁梦泽又开始四处张望着,没一会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梦泽,你在看什么?”
闻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薄清川正坐在屋檐下,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
“你怎么这么在意他?”闻钟有些奇怪。
梁梦泽收回视线,否认了他这说法。
“没有,只是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多关心一点才正常吧。”
闻钟:“但我看他并不想维护咱们宿舍的关系。”别以为他不知道,昨天那盒巧克力是梁梦泽自作主张以薄清川的名义送的,不然以对方那冷漠样,只怕把巧克力扔了也不会想着给他们尝一颗。
梁梦泽却不这么认为,“他可能只是害羞,咱们主动一点不就行了?”
“呃!害羞?”闻钟难以把这个词汇和那个比他们两个都高的冷漠冰山联系在一起。
“对啊,就和那猫一样,看着高冷不许人触碰,其实你多释放点善意,它就会把自己最爱吃的猫粮分你一点。”
闻钟对此表示无力吐槽。
两人没讨论多久,教官就来了。
他们班男女被分为两边站,其余按照高矮顺序以此站着。
梁梦泽个子不矮,正好和薄清川站在最边上。
这教官先教他们怎么站军姿,接着十分简单粗暴直接让他们先站半个小时。
“收腹!没怀孕呢挺什么肚子!”
这教官拿着被卷成筒状的帽子,戳戳幸运儿朱郑元的小肚子,看着他微微颤抖的两条腿,摇摇头大声吼道:“站直了!”
梁梦泽就听着这教官在队伍里到处挑刺的吼骂声,有些感叹这人嗓子挺顽强,经得住这么长时间的大声喊叫。
简直是度日如年,这半小时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煎熬着,好在现在还早,太阳还没出来。
然而这太阳虽迟但到。
烈阳炙烤着大地,树叶也蔫了下去,风也知道避其锋芒,很少出来晃荡。整个操场成了个大火炉,诸多新生在这火炉里汗流不止,再加上身体备受摧残,简直苦不堪言。
梁梦泽眼睛直视着前方,耳边教官的怒骂声仍未停歇。他身体素质不错,并不觉得这军训难熬,只是脑中莫名又想到了薄清川。
薄清川虽然身板看着也挺结实,但皮肤白皙应当没有晒过多少太阳,况且这人早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明晃晃在告诉别人他昨晚没有睡好,再加上还没吃早餐,也不知道撑不撑的下来。
梁梦泽有些诧异自己对薄清川的过多关注,好在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大约是因为他觉得薄清川很像他阿婆吧。
梁梦泽到5岁左右才跟着他阿婆一起生活,开始的时候他阿婆也是冷着脸不太爱笑,他怕又被人抛弃,只能抢着干活以显示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
直到他偶然看到山上的有种野花。
那野花花瓣小巧,发出璀璨的蓝色,当时已近黄昏,这蓝色却依旧耀眼。然而这花却是不大合时宜的,因为它的周边被很多簇开的正盛的杜鹃花所包围,而它自己也有些暗淡,想必是争抢不过旁边高傲的杜鹃花家族。
于是梁梦泽一眼看中。
他把这花连根挖起,放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给抱回了家。并把这花养在了房屋外围着的篱笆墙墙角。
很快就被他阿婆发现了。
“你为什么要养这花?”
“想送给阿婆。”
“为什么?”
“因为阿婆总是不开心。”他想把这独一不二的花朵,送给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开心的大人。
春天到了,这枝命名为唯一的花朵,是他送给阿婆的第一个礼物。
也许那礼物很得阿婆的欢心,所以她变了很多,不再总是盯着屋外的小路愣神,也不再总说些要把梁梦泽送走的话,最重要的是,她开始好好生活了。
后来这花绽放了整个春天。
梁梦泽无端想起这朵记忆力还挺顽强的小花,回过神来后发现他们又开始站军姿了。
太阳依旧炽热,教官依旧严厉,直接无视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好些人,不停纠正着他们的姿势。
“站直了!挺胸抬头!”
这大概是他们今天听到的最多次的话了。
“时间到!稍息!立正!”
万幸挺过了。
梁梦泽正不着痕迹放松着有些僵硬的身体,左手边突然有阴影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却低估了这阴影的重量。
“哼!”
梁梦泽被连带着重重砸在操场上,然而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身上那火辣辣的刺痛了,因为压在他身上的,正是他刚还念叨着的薄清川!
此刻薄清川脸色惨白,眉头微蹙,正毫无意识瘫倒在他的怀中。